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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缝。
    午饭很丰盛,比昨天还丰盛。红烧肉、清蒸鲈鱼、白灼虾、烤鸭、炖鸡汤、炒青菜、凉拌黄瓜、一盘饺子。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,姐夫开了那瓶白酒,给林峰倒了一杯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母亲不喝酒,倒了杯果汁。姐姐也不喝,倒了杯白开水。外甥坐在儿童椅上,面前摆着一碗饺子,用筷子夹不起来,用手抓,抓得满手是油。
    “新年快乐。”姐夫举起酒杯。
    “新年快乐。”大家碰了杯,喝了各自的饮料,开始吃饭。
    林峰吃了很多,吃了两碗米饭,喝了一碗鸡汤,啃了半只烤鸭,吃了十个饺子。外甥吃了三个饺子,吃了半碗米饭,啃了两块排骨,喝了一盒酸奶。吃完之后,他的嘴巴上全是油,下巴上沾着一粒米,脸上糊着酸奶的残渍,像一个没有擦干净的小花猫。姐姐用湿巾给他擦了脸,他不耐烦地扭来扭去,说“不要不要不要”。
    下午,外甥午睡了。林峰坐在阳台的椅子上,晒太阳。阳光很好,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。姐姐端了两杯茶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她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最近气色好多了。”林峰说:“可能是睡得好。”姐姐说:“你之前怎么了?那段时间看你瘦得厉害。”林峰想了想,说:“工作压力大。”姐姐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她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目光越过阳台的栏杆,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。
    “你最近还梦到爷爷吗?”她忽然问。
    林峰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我梦到爷爷?”
    “妈说的。她说你之前回老宅收拾东西的时候,在阁楼翻到了爷爷的照片,然后就经常做噩梦。”姐姐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“妈很担心你。她觉得你是被爷爷的死刺激到了,一直没走出来。”
    林峰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不能说“不是噩梦,是真相”,不能说“我没事,只是去了几次井底”,不能说“爷爷的眼睛是自己剜掉的”。他只能说:“我没事。真的。”姐姐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怀疑,不是担心,不是追问,而是一种类似于“我知道你在瞒着我,但我不会拆穿你”的平静。
    “你好好就行。”姐姐说。她站起来,端着茶杯回了屋。
    林峰一个人坐在阳台上,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闭上眼睛,感觉到睡意像一只温热的猫,蜷缩在他的眼皮上。他没有抵抗,让那只猫慢慢地、慢慢地压下来。他在阳光下打了一个盹,很短,不到二十分钟。醒来的时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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