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盯着那具骨架,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不是林守一。林守一的身体风化在了正厅的椅子上,灰白色的粉末被他用扫帚扫进了簸箕,倒在了院外的荒地里。这不可能是林守一。那这是谁?谁在林守一之前就坐在了井底?谁在井底盘腿坐了几百年,连骨头都还在保持冥想的状态?
他的手心又开始发烫了。这一次不是蓝光,而是一条信息,直接灌注进他的意识里,像有人把一段文字刻在了他的脑皮层上。那信息只有一句话:“你终于看到我了。我是林家的第一个守门人。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林峰猛地收回了手,后退了两步。他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——不是对死亡、对门兽、对未知的恐惧,而是一种对“真相太大了,自己太小了”的恐惧。他以为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:门兽,诅咒,第三代第三个,守门人,爷爷的替身术,他的拒绝。他以为他已经站在了所有秘密的终点。但现在,一口小小的井底,一具盘腿坐了几百年的骨架,轻描淡写地告诉他:你才刚开始。
“我是林家的第一个守门人。”那个信息说,“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什么意思?第一个和最后一个,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?除非,这个人从第一个守门人开始,一直活到了最后一个守门人结束。一具骨架,怎么“活”?除非它从来没有死过。
井底的蓝光完全消失了,手心里的印记也恢复了正常的银白色。月亮还在天上,星星还在闪烁,夜风还在吹。一切正常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但林峰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井底那具骨架,在蓝光熄灭之前,头骨微微抬了起来。两个空洞的眼窝朝着他的方向,像两口深邃的井,井底映着一个小小的、发光的影子。
那是林峰的影子。
他在井底。
他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下的井,他不知道。也许他从来没有从井底上来过。也许他从井底“走上来”的那一天,上来的不是他的身体,而是他的意识。他的身体一直坐在井底,盘着腿,像那具骨架一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