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的光从正厅里透出来。林峰推开正厅的门,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——不是上了油的那种无声,而是这扇门和他之间根本没有摩擦,像是两个不同维度的物体在彼此穿过。
正厅里摆着一口棺材。
棺材没有盖,蓝色的光就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。林峰走过去,低头往里看。
棺材里没有人。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寿衣,和一张纸条。纸条上的字迹他见过,是井底那只老手机上出现过的那种工整得近乎刻板的字体:“穿上它,躺下来,你就知道真相了。不穿,你永远不知道你到底是谁。”
林峰拿起那件寿衣。布料的手感很奇怪,不是绸缎,不是棉麻,而是——皮肤。像干燥的、陈旧的、保存了太久的皮肤。他摸到寿衣领口的时候,指尖触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。他翻过来一看,那是一个盘扣,但这个盘扣的形状不是普通的盘扣,而是一个人的侧脸轮廓。很小,很精致,五官依稀可辨。
是他自己的脸。
林峰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把寿衣放回棺材,退了两步,又退了两步,一直退到正厅的门槛上。他转过身,准备跑。院门还开着,那道蓝光还在地上流淌,他只需要迈过门槛,回到院子里,再从院门跑出去,一切就结束了。
他迈了一步。然后停了。
因为门槛外面站着一个人。不是陈伯,不是王叔,不是爷爷。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。四十来岁,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式长衫,面容清瘦,眉毛很浓,颧骨很高。这个人站在月光下,有影子,影子拉得很长,形状正常——是人。但这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不是冷漠,不是空洞,而是这张脸本身就像一张面具,底下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爷爷让我来告诉你,”那个人开口了,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课文,“他现在很忙。暂时顾不上你。”
林峰盯着这张脸,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。一个他从未见过、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、只出现在井壁家谱最上方的名字。
“林远图?”他听见自己问出了这三个字。
那个人没有点头,没有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