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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进院子,从偏门出去,沿着一条被野草淹没的小径往后走。他要去找那口井。
那条小路他已经快二十年没走过了。小时候他跟爷爷去屋后的菜园子摘丝瓜,曾经走过这条路。在他的记忆里,这条路很短,三五分钟就走到了头。可此刻他走了将近十分钟,脚下的路像是在无限地延伸,每一步都踩在柔软而潮湿的泥土上,发出噗噗的声响。两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,茅草锋利的叶片划过他的手背和脸颊,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血痕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棵槐树。
那是一棵极大的老槐树,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,遮蔽了头顶的天空。这棵树在照片上看起来普普通通,可真的站在它面前,林峰才感受到它惊人的尺寸——树干至少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,树皮皲裂成无数块坚硬的鳞片,有些地方还渗出了一层琥珀色的树脂,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。槐树的枝条伸向四面八方,最远的那些几乎垂到了地面,像是无数条干枯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