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绾柔,醒了吗?”门外传来苏怜幽的声音,温和而关切。那温和是假的,像糖衣包裹的苦药,入口甜,回味苦。那关切是假的,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,眼中满是“你终于跑不掉了”的欣慰。可她的声音很好听,好听像母亲在哄孩子,像春风拂过湖面,像夜风穿过竹林。如果闭上眼睛只听声音,会觉得这世上最温柔的人就在门外,等着推门进来,把她抱在怀里,告诉她“没事了,我在呢”。
可云绾柔知道,那声音是假的。像师尊的笑容是假的一样。像师尊的温柔是假的一样。像师尊说“为师不会害你”是假的一样。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面对师尊——是像往常一样乖巧顺从,还是把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全部宣泄出来。顺从让她恶心,宣泄让她害怕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一条中间的路。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,没有等待,没有“我可以进来吗”。师尊从来不需要敲门,不需要等待,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。因为这里是师尊的合欢宗,这里是师尊的地盘,她是师尊的弟子。师尊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想问什么就问什么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她不需要敲门,不需要等待,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。
苏怜幽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。粥是灵米熬的,上面撒了几颗枸杞,红白相间,很好看。碗是白瓷的,光滑如镜,能映出人的倒影。她今日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,面料是上等的天蚕丝,轻薄如雾,柔软如水,走动时裙摆像流水一样在身后流淌。乌发用一支碧玉簪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。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,眼角带着岁月留下的细纹,那种温润的、慈爱的、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气质,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位慈爱的长辈。
她走到床边,将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。动作很轻很轻,轻到像怕惊扰了什么。然后她坐下来,伸手摸了摸云绾柔的额头。她的手很凉,像冷玉,贴在她微烫的额头上,像一块冰落在火上。
“脸色这么差,昨晚没睡好?”她的声音带着心疼,那种恰到好处的心疼,像是真的在为一个孩子担心。“傻孩子,有什么想不开的,跟为师说。”
云绾柔侧过脸,避开师尊的手。她不想被碰,不想被摸,不想被那种虚伪的温柔包裹。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