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里,云绾柔没有去找师尊。她把自己关在洞府中,不出门,不见人,不说话。吃饭的时候,弟子把饭菜放在门口,她等脚步声远了,才打开门,端进来,吃几口,又放下。饭菜凉了,她也不在意。修炼的时候,她盘坐在蒲团上,闭上眼睛,可灵气怎么都运转不起来。她的心太乱了,乱到像一团被猫抓过的线团,找不到头,也找不到尾。睡觉的时候,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看着那朵绣在帐顶的合欢花,看着它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,久到视线模糊,久到那朵花在她眼中变成了一团粉色的雾,像血,像火,像她看不清的未来。
她想了三天。想师尊说的话,想自己的处境,想未来的路。想得头痛,想得心累,想到最后,她什么都不想了。因为她发现,想没有用。想不能改变她的体质,想不能让那些男人不再觊觎她,想不能让她变强。只有做,才能。做师尊让她做的事。
第三天傍晚,苏怜幽派人来叫她。
来传话的弟子是个年轻的女孩,比云绾柔大一两岁,穿着合欢宗统一的弟子服,脸上带着笑。那笑容很自然,很亲切,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。“云师妹,掌门请你过去。”
云绾柔看着那个女孩的笑容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羡慕。她也会笑。可她的笑,和这个女孩的笑不一样。这个女孩的笑是真的,她的笑是假的。这个女孩的笑是从心里长出来的,她的笑是从脸上贴上去的。这个女孩不需要在深夜辗转反侧,不需要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哭泣,不需要在面对一个陌生男人时强迫自己张开双腿。这个女孩,是自由的。而她不自由。
她站起身,跟着那个女孩走出洞府。暮色从四周涌来,将合欢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蓝紫色中。远处的山峦渐渐隐没在黑暗中,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轮廓。桃林中传来鸟鸣,凄厉而悠长,像是在为谁送别。晚风吹过,带着花香和露水的味道,还有一些凉意,凉到让人想缩脖子。
云绾柔没有缩。她只是低着头,默默地走着。
师尊的密室到了。传话的女孩退下,云绾柔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密室中的催情香比前几天更浓了。浓到像一层薄雾,在空气中缓缓流动,甜腻得让人昏昏欲醉。鲛油灯的光线调得更暗了,暗到只能看清师尊的轮廓,看不清师尊的表情。软榻上的丝褥换了一床新的,淡紫色的,像暮色中的云霞。真丝床单滑如凝脂,凉如秋水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苏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