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地,她的身体开始有了记忆。她的腰知道该扭多大的幅度了,她的胯知道该摆多大的角度了,她的腿知道该迈多大的步子了。她的步伐从僵硬变得柔软,从柔软变得流畅,从流畅变得——优雅。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、刻意的优雅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自然而然的优雅。像柳枝在风中摇曳,像溪水在石间流淌,像花瓣在雨中飘落。不是她在走,是风在推着她走。不是她在动,是天地在带着她动。
云绾柔被师尊带着走了一圈又一圈,从密室的一头走到另一头,又从另一头走回来。不知道走了多少圈,她的腿开始发酸,她的脚开始发麻,可她没有停下来。因为她发现,她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了。不是享受被师尊带着走,而是享受身体不再僵硬、不再紧张、不再像一根木头的自由感。她的身体像一把被拧得太紧的琴弦,终于松开了。弦松了,声音就出来了。
“好,接下来是眼神。”苏怜幽放开她,站到她面前,目光中带着一丝满意,也带着一丝期待。“你的眼睛很美,但你不会用。你的眼睛像两颗未经雕琢的宝石,价值连城,可你不懂得如何让它们发光。”
她看着云绾柔,示范了一个“含情脉脉”的眼神。
她的眼眸微微眯起,眼角微微上扬,瞳孔中仿佛含着水光——不是泪水,而是一种比泪水更动人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润,像清晨的露珠,像雨后的花瓣。她看人的时候,像是在说“我中意你”,又像是在说“我舍不得你”,又像是在说“我等你很久了”。一个眼神里,藏着千言万语,藏着万般柔情,藏着说不尽的故事。
“这个眼神的关键在于——要让对方觉得你在看他,又觉得你不是在看他。若有若无,若即若离,才能让人心痒难耐。你看他,他心跳加速;你不看他,他失落惆怅。你看了他,又移开,他追着你的目光;你移开了,又看回来,他如释重负。像放风筝,线在你手里,你松一松,紧一紧,风筝就一直在天上飞,永远不会掉下来。”
云绾柔学着做。她眯起眼睛,扬起眼角,努力让瞳孔中泛起水光。她看着师尊的眼睛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说“我中意你”。可她做出来的样子,像是在瞪人,又像是在犯困,又像是在模仿一条金鱼。
“不对不对。”苏怜幽摇头,忍不住笑了。“你的眼神太直白了,像一把刀,直直地戳过去。对方不是被你的眼神勾引了,是被你吓跑了。眼神不是刀,是水。要柔,要软,要绕。不是直直地看过去,而是像水一样,慢慢地、柔柔地、绕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