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有人知,本宫今日为何要办这曲水流觞宴?”
她再次开口,比起先前,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,和不耐烦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这原因,的确无一人知晓。
这次,没有人敢冒失回话。
长公主冷眼扫视众人,轻蔑地笑着。
果然,这京中之人尽数凉薄。
她的蔓蔓离开她足有四十九天,这些人却无一人在意,甚至平常与她关系不错的贵妇;早期承蒙驸马恩情的大员……
还有这些看着蔓蔓长大、出嫁、生子、死亡的血亲们。
尤其是害死她的祝愿、祝忆杨!
恨意如潮水袭卷,带着她眼角泪花一同滴落。
她微微调整神态,抬手轻拂脸颊,抹去泪迹,缓缓开口,“今日是我儿嘉怡郡主死后的第四十九日。诸位同本宫一起举杯,再送我儿一程。”
话落,她便先一步举起酒杯。
周围的侍女也纷纷下场,帮杯中无酒之人斟酒,盯着他们饮下。
原本愉快热闹的宴会,长公主突然提起死人,在场众人皆觉得晦气。
“长公主,老夫能理解您丧子之痛,可郡主毕竟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,您也应该适当节哀。”
“老夫昨日家中有喜,老年得子,实在不宜饮您这酒,还望公主赎罪。”
真有不怕得罪长公主的头铁之人,直接起身回绝,这杯酒坚决不喝。
驸马早亡,她虽贵为长公主,可与当今皇帝并非同母所出,兄妹感情也是个凑合。
以前她女儿嫁到权倾朝野的丞相许家,京中权贵还能给长公主个面子,把她尊为长公主。
但如今,她女儿死了,更戏剧性的还被女婿所杀,以至于许家唯一的儿子,也跟着偿命死了。
谁不知道,这长公主早已与许相貌合神离。
她现在就是个徒有虚名的纸老虎,谁怕她?
拒绝饮酒的这位,只是个从四品参议。
长公主放在椅子扶手上手,逐渐攥紧成拳。
小小一个从四品官员,也敢拒绝她?
她的眼神在他身上刮过,留下无数道看不见的血痕。
“宋大人刚才说什么来着?昨日你刚得了一子?”长公主似笑非笑地问。
“回长公主,正是如此。”
“是我那十八房姨太太所出,虽为庶子,但老夫也很疼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