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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上午,苏见微没有去刑房。
    桌上摆着两份纸。
    明面上那一份,是邻里斗殴致死的复看报告。死者腹中无水,颈侧有淤,证词里有车声,能写进刑房格式,也能让严先生替她挡一挡。
    暗处那份私录,薄得能塞进袖缝,却够让人翻她的屋。
    昨夜有人在她门前停了两息。没有敲门,没有说话,只在门外停了一停,又走开。
    她一夜没再睡实。
    那张纸上压着十三个名字:县城十年六桩,州府一年七桩。韩老娘遗物里翻出两个乳名,韩慎之从暗格旧卷里抄出三桩题名,顾承度从刑房归档号里替她补出四桩官面案由。剩下几处,是她自己从旧卷边角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。
    出走,不归,义女,逃婢,户籍核销。
    每一个词都干净。干净到不像失踪。
    有人已经盯上她了。盯的未必是这张纸,也许只是她这几日去过哪里、见过谁、何时回客舍。可只要有人开始盯,客舍就不再是能藏东西的地方。
    邻女失踪这条线,今天不能查人。第一步,是先让这张纸离开她的屋,别死在床底、箱底,或某个夜里忽然起火的角落。
    刑房里的卷宗暂时有人看,官眷内宅里的风声却不会写进公文。她要去问文砚秋。
    她没有走客舍正门外那条宽街。
    韩老娘当初教过一条路,从巷尾绕到推官府西墙。昨夜下过小雨,青砖湿着,脚踩上去发涩。她经过一处堆烂菜叶的墙角,闻到一股酸味,又在墙根下看见一个盛雨水的小石槽。以后若有人跟着,她可以在这里停下,弯腰整理鞋面。
    她走到西墙下时,忽然想起韩老娘。
    那时老人坐在北亭屋里,头发花白,手里拿着一支旧笔,把文家偏门、老梅树、青石板,一处一处说给她听。说的时候像在交一件小事,其实是把自己三十年里攒下来的活路,分给了后来的人。
    如今韩老娘已经不在了,这条路还在。
    推官府偏门关着。她叩了三下,轻,隔一息,再叩一下。这个叩法,也是韩老娘当初说给她的。
    里面很快有脚步声。门开了一条缝,文砚秋露出半张脸,看见是她,眉头先皱了一下。
    "苏代书。"
    "砚秋。"
    "您怎么上午来?"
    "问一件屋里的事。"
    门缝又开大些。她进了偏门旁边的小屋,没去后园。屋里一张矮桌,几摞案卷压在上面,窗子只开半扇,竹篱外的风钻进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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