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先生的办事房靠着推官书房。苏见微敲了门,里面应了一声。
"严先生。"
"嗯。"
"韩老书吏家,我昨日去了。"
严先生手里的笔停住,抬头看她。
苏见微道:"程书办告诉我的路。我去,是因为刑房卷宗上有几处字,不是韩老书吏,是他孙女。"
严先生没有追问韩慎之说了什么。他先把桌上那摞待批的文书往旁边移了半寸,露出桌面一块空处。
"你坐下说。"
苏见微坐下,没有把袖里的麻纸拿出来。那张纸上是九个押字,是案子的线;今天她来问的不是案子。
"韩老书吏说,他可能撑不过这一年。他想让韩慎之以后跟我做事。"
严先生看了她一会儿。"姑娘,你到州府才十天。"
"嗯。"
"十天里,你见了顾承度,见了程书办,见了韩老书吏,也见了韩慎之。加上我,五个人。"
苏见微没有辩解。这五个人确实都贴着刑房这一层事。她在州府走得太快,快到连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身后有眼睛。
严先生道:"太快会让人怕。高老幕友现在还没注意到你。再这样下去,他下个月就会注意到。到那时候,你写什么、看什么、跟谁说过话,都会有人替他记。"
"我知道。"
"知道还来问我?"
"因为这件事绕不开您。"
严先生抬眼。
苏见微说:"韩慎之不能进衙门,不能公开挂名,也不能让州府知道她看过多少卷宗。可她要吃饭。她祖父走后,韩家那点差事就没了。若只靠我私下分她银钱,短时可以,长久不成。"
严先生沉默了一下。
她接着道:"我挂在您名下。名帖是您给的,报酬由您转交,报告先过您的手。州府幕中有什么能在家做、又能给钱的文书活,也只有您知道。"
严先生把笔放下。
"你倒把我的用处想清楚了。"
"我只能先想清楚谁有哪一把钥匙。"
这句话说完,屋里静了一下。窗外有人抱着卷宗走过,脚步声到门口停了一瞬,又继续往前。严先生等那声音远了,才道:"像韩慎之这样的人,州府不是没有。"
"我知道。"
"知道是一回事,接住是另一回事。"严先生说,"她们在家里帮父兄校字、抄副、分卷,州府上下装作看不见。装作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