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县衙怎么说?"
"县衙说她是自己跳井的。"
"她是吗?"
阿茯抬头看着苏见微。她的眼睛里有水,但没掉下来。"我娘不会自己跳井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她"阿茯停了一下,"她不会丢下我。"
苏见微没说话。她等阿茯继续说。
"我娘死前一天,去过陈家。"
"她去陈家做什么?"
"我不知道。她没告诉我。她只跟我说她要去'谈一件事'。她让我在家不要乱跑。"
"那天她去了多久?"
"晌午去的。傍晚才回来。"
"回来时她什么样子?"
阿茯想了想。"她脸是白的。眼睛是红的。她进门把门关上,坐在桌子前坐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,烧火做饭。她没跟我说话。"
"第二天呢?"
"第二天清早,我起来的时候,她不在。"
"院子里也没人?"
"没人。我以为她出去买菜。我等了一上午。中午邻居张大娘进来,去后院打水的时候——"阿茯停了一下,"她从井里看见我娘。"
苏见微"嗯"了一声,想了想。"阿茯。""嗯。""你那天看见你娘的样子,记得吗?县衙的人来抬走之前。"
阿茯愣了一下,沉默了很久。"我看见了。我跑到后院的时候,邻居张大娘还没拦住我。"
"你看见了什么。"
阿茯的眼睛重新湿了。她不敢看苏见微,声音比刚才更小:"我娘头发是干的。"
苏见微的笔记本就摊在桌角。她没动,但她整个人都安静了。
"你确定?"
阿茯点头。"我那时候吓糊涂了。我没敢碰我娘。但我看见她头发是干的。我现在闭上眼都还能看见。"
苏见微沉默。掉进井里淹死的人,头发不会是干的。
她抬起头看阿茯。
"这件事你跟县衙的人说过吗?"
"县衙的人没问我。"
"你跟邻居张大娘说过吗?"
"没说过。她跟县衙说我娘是自己跳的。她就是这么说的。"
"为什么?"
阿茯说:"我也不知道。"
苏见微没再追问。阿茯说的"头发是干的"是直接证据,但这一条不能写进状子——状子里只能写"具状人对死因有疑问,请县衙重查"。开棺之后由仵作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