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她自己的咳嗽。
她睁眼时视线模糊,眼前一片昏黄。她下意识想抬手揉眼睛,手却抬不起来——身体重得像泡过水的纸。
咳嗽声又起,从身侧传来。她慢慢转过头,看见一个老妇人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,背对着她,正在给一个粗陶碗里舀什么东西。老妇人穿着深褐色的粗布短衫,鬓发花白,背微微佝偻。她舀粥的动作很慢,每舀一勺都先在碗沿上敲一敲,把粥沥下去。碗沿被敲得发出一声一声的轻响,是经年磕过的瓷器才有的那种钝声。
灯是油灯。
油灯立在床头小几上,灯芯烧得短,灯油是新添的,苏见微闻得到一点桐油的腥味。
屋外应该是半夜,她听不见街上的吆喝,只听见远处隐约有狗叫了一声,又静下去。
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才反应过来——这不是她熟悉的房间。
天花板是木的,年代久远,结着蛛网。墙是糊了纸的土墙,纸已经发黄,有几处脱落,露出底下灰灰的土。床帐是旧的,靠她头顶的位置有一块补丁,针脚很细。
最不对的是气味。
她熟悉的房间应该有空调清洗剂的微薄味、有她最近换的洗衣液味、有书桌上那盆多肉植物的土味。
这里的气味是干草、油烟、和一种她说不上来的——像是常年伏案写字的人手上才会有的——墨和纸混合的味道。
她试图坐起来。身体不听使唤。胳膊抬到一半就酸软地落回去,像不是自己的。
老妇人转过头来。
那是一张苏见微从来没见过的脸——五十多岁,皮肤是常年晒过的深色,眼角和嘴角都有细密的皱纹。但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。
老妇人看见她睁了眼,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。
"见微,你醒了。"
苏见微的喉咙发紧。她没回应,只是看着老妇人。
老妇人也没追问,把那个粗陶碗端过来,碗里是糙米粥,热气往上冒。她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递到苏见微嘴边。
"你病了七天,第一回醒。先喝点粥。"
苏见微张开嘴,让粥进来。粥是温的,带着柴火熬出来的那种焦味。米粒煮得很烂,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有点刮,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七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,胃在缩。第二勺进去,胃才有了一点暖意。
她吃了三勺,老妇人就把碗放下了。
"够了。第一顿不能多。"
她想说话,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