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姑娘是第一个肯认真看晚辈状子的人。没有她,晚辈今日站不到这里。”
“可没有你,她今日未必跪在这里。”
苏见微低下头:“是。所以晚辈更不能草率对待,虚报虽可以替她退亲,却也可能毁了她的名声。晚辈此生绝不负友,查回来的东西,无论好坏,都先交正房。”
王案复勘那日,文推官就在末席。这些日子也知道苏见微的为人,姑且相信了她。“三个月后,若不能说服我和夫人,这门亲事便定下。”
东偏厅又来催,说媒人已经起身。门边的婆子还在等话,文推官将女家的草帖收回帖匣,亲自出去留住媒人,回话说张家家状未清,女家的草帖今日不送。又命管事把原先备下的辛苦钱添厚了一倍:“劳烦您同张家把话说圆些。文家并非反悔,只是家状尚缺,贸然回帖,日后反倒伤了两家的体面。”
媒人接过荷包,先在掌中掂了掂,脸上那点不快随即散了,满脸堆笑:“大人放心。我吃的便是这碗饭,自然不会叫张家觉得受了轻慢。”
主母见丈夫有了决断,便也从善如流:“若查不出不妥,便回女家草帖,再照礼议细帖。张家带着两个孩子是苦了你,我会替你添厚嫁妆;可婚事再没得商量。”
姨娘拉着女儿叩谢主母,先说婚事全凭老爷、夫人作主,又求着苏见微千万要查清前头娘子的死因。
母女二人起身时,姨娘仍攥着那把裁衣剪。主母始终没有让人给苏见微添茶,临出门才递来一张抄着张家籍贯和江州落脚处的纸:“有劳苏代书。不许借文府的名,我要的是张家的实情。”
她双手接过:“晚辈明白。”
走出正房,文砚秋扶住廊柱,抬手碰了碰喉间的红痕:“母亲说,我今日替曹家把‘不宜为妇’坐实了。”
苏见微把她的手拉下来:“那一下您确实是做错了。差点伤了自己,也吓着姨娘。可性子刚强本就不是坏事。断没有到了女子身上,便成了‘不宜为妇’的道理。”
她晃了晃刚接来的籍贯纸:“下回别再拿自己的命争,今日能成是因为您有看顾您的家人,落在纸上的,才是实处。”
文砚秋点了点头,眼泪又落下来。
苏见微只好故意学着方才婆子的腔调逗她:“好姑娘,今日怎么这样爱哭?”
文砚秋含泪瞪了她一眼,嘴角终于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