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者缓缓转过头,看向复苏。动作有些迟滞,仿佛生锈的关节在转动。他需要调动比前两次更多的注意力,才能压制体内那些混乱的背景噪音,集中精神,去扮演那个第三次轮回中、应该同样感到不安和预警、但尚不明所以的时间。
他开口,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沙哑、干涩,仿佛喉咙里也堵着铁灰色的锈屑。
没事。他只是这样说,然后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液依旧甘美,但划过喉咙时,带来的不是冰线,而是一种黏腻的、带着轻微灼烧感的滞涩,仿佛酒中也混入了微不可查的杂质。
他将酒杯放下,指尖的冰凉感更加明显,甚至带着一丝麻木。他重新低下头,目光落在杯沿一道极其细微的、之前两次轮回似乎并未出现的裂痕上。
就在这时——
善良毫无阴霾地举起了杯,为了我们所爱的一切。他纯净的笑容依旧,但轮回者敏锐地察觉到,那笑容绽放的速度,似乎比前两次快了零点零零一秒,结束得也快了零点零零零五秒。如同一个被设定好、但经过优化后、周期略有缩短的完美程序。
光明随之举杯,饮下的瞬间,身躯亮起,但光芒的爆闪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稳定的频闪,仿佛信徒祷告点燃的篝火中,混入了几缕潮湿的、会产生黑烟的薪柴。他微微蹙眉,指尖无意识划过杯沿的动作,其轨迹也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不自然的僵硬。
傲慢坐在主位,背脊挺直,熔金色的眼眸扫过全场。他嘴角勾起的弧度,其居高临下的质感中,似乎多了一丝极其淡薄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审视与评估的意味,仿佛在潜意识里,已经开始计算或预判着什么。
暴怒闷声低哼,耳根发红,冰蓝色火焰纹路浮现又压下。但这一次,火焰压下去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瞬,颜色中那丝不祥的暗红,也似乎比前两次更早、更明显地闪现了一下。
色欲依偎着他,吃吃低笑,声音甜腻。但她眼底深处那点空茫的倦意,浮现的时机似乎提前了,而且倦意的浓度似乎也有所增加。
懒惰依旧沉睡,下巴搁在桌沿,杯面涟漪规律。但与第二次相比,那涟漪的规律似乎过于完美了,完美到近乎一种冰冷的、无生命的机械振动。
白洞与黑洞,纯白与漆黑的身影,彼此相对。他们之间的同步气息,似乎比前两次启动得更早,也更绝对,仿佛在第三次轮回一开始,就进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、预备抽离的状态。
所有这些细微的、几乎无法被常规感知捕捉的偏差与加速,都一丝不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