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回者发出一声压抑的、仿佛灵魂被撕裂又重塑的闷哼。他身体猛地弓起,双手死死抱住头颅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、颤抖。
无数画面、声音、气息、感觉……如同亿万把烧红的刻刀,同时在他意识的画布上疯狂刻画。
他看到善良最后空洞的眼神,感觉到那柄淬毒匕首刺入心脏的冰冷剧痛。
他听到光明被剥离皮肤时法则的哀鸣,闻到圣殿熔炉中神圣与痛苦交织的焦糊气息。
他感受到懒惰被无形鞭子抽打、强制奔跑时,那种空洞的、被耗尽的存在流逝感。
他体会到暴怒被冻结的灼烧之痛,与色欲被毒哑割破、承受概念凌迟的无声惨烈。
他沉浸在复苏欣然散去时,那缕冰冷安宁的草木清香与终极虚无。
他承受着傲慢低头囚禁的屈辱,以及最后那场试图清除一切的疯狂意志爆发时的、毁灭一切的暴戾与绝望。
所有这一切,都不再是别人的故事。
而是他的记忆。
是他亲身经历过的第一次。
是他作为时间,在那个轮回中,所见证、记录、并最终承受的一切。
痛苦如海啸般席卷,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、淹没、彻底撕碎。
但他没有被冲垮。
因为此刻他的意识结构,早已在镇与净的过程中,被重构、加固,变成了一个专为承载痛苦而存在的、冰冷的、坚韧的容器。
那些汹涌而来的痛苦记忆,如同洪水冲入早已挖好、并进行了防冲刷处理的庞大水库,虽然激荡、汹涌,却无法溢出,只能在其中翻滚、沉淀,最终化为水库基底的一部分,增加其重量与深度。
轮回者抱头弓身的颤抖,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终于。
那第一次全档案数据包的灌输,结束了。
最后一幅画面——他迈入暗银色裂痕,背后是低垂着头的傲慢雕塑——烙印在了他意识的最终层。
然后,所有汹涌的痛苦记忆,如同退潮般,迅速地平息、沉淀下去,沉入意识深处那冰冷的、黑暗的记忆水库底部,化为一片沉重的、寂静的、但随时可以被轮回之核调取和回放的基底。
轮回者缓缓地,松开了抱着头颅的手。
他重新站直了身体。
动作依旧有些僵硬,但比之前更加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