傲慢消失的地缝彻底合拢,最后一缕暗金色神性气息也被墟的黑暗贪婪吞噬,宴会厅陷入一种绝对的死寂。这死寂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,它沉重,粘稠,仿佛将之前所有爆发的痛苦,尖叫,崩塌,溃散,冰冷,绝望……都压缩,凝固成了一块无色无味,却沉重如山的黑暗琥珀,将时间牢牢封在其中。
他依旧跌坐原地,银发委地,头颅低垂,肩膀的颤抖早已停止,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彻底的,了无生气的僵硬。呼吸微弱到近乎停滞,只有眉心深处,那枚代表时间神格的,微不可察的银灰色光点,还在以极其缓慢,近乎衰竭的频率,微弱地明灭着,证明着这具躯壳内部,尚存一丝名为时间的,正在快速冷却的活性。
皮肤之下,那亿万道因见证同伴受难而滋生的银灰色痕路网络,此刻光芒尽数熄灭,只剩下深嵌在神性组织中的,冰冷的,凹凸不平的烙印纹理。那些痕,不再传递痛苦,因为痛苦已经饱和,已经内化,已经与他的神格结构彻底融合,成为他存在本身不可分割的,沉重的一部分。
对应光明锻造的灼痕。
对应善良湮灭的冰冷裂口。
对应懒惰耗尽的灰白空洞。
对应暴怒冻结的暗蓝冰晶纹。
对应色欲凌迟的暗绿亵渎痕。
对应复苏散去的翠绿虚无印记。
对应白洞黑洞离去的纯白与漆黑悖论轨迹。
以及,刚刚烙印下的,对应傲慢低头囚禁的,深刻到几乎要将他神格劈开的,暗金色的,屈辱的低之印记。
所有这些痕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覆盖了他神格的每一寸,交织成一个庞大,精密,冰冷,满载着终极痛苦与存在悖论的受难图腾。
这图腾本身,便是对他时间神职的终极嘲讽与定义。
见证一切。
记录一切。
承载一切。
然后,在这一切的废墟上,独自存在下去。
这便是镇。
不是镇压外敌,而是被内镇。
被这淤积的,饱和的,同化了他存在根基的痛苦与记忆,从内部,彻底地,永恒地镇压。
时间感到自己正在下沉。
不是坠入某个具体的地狱,而是沉入自身神格深处,那片由冰冷的,沉重的,无声的痛苦图腾所构成的,无边的,黑暗的意识之海。
意识在涣散,稀释。
光明被剥离皮肤的璀璨痛楚,善良被背叛刺穿的冰冷绝望,懒惰被驱赶奔跑的空洞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