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充满了屈辱、疲惫、以及某种更加深沉可怕的东西的姿态——低垂着。
不是战败者的屈服,不是思考者的沉吟。
而是一种……“垮塌”。
是支撑了他亿万年的、名为“傲慢”的脊梁,在承受了无法言说的重压、目睹了无法理解的崩坏、遭遇了超乎想象的“内因”恶意冲击后,从内部发生的、结构性的——“断裂”。
他就这样,低垂着头,踉跄着,走进了一片死寂的宴会厅。
目光,仿佛没有焦点,只是茫然地、空洞地,扫过眼前的一切。
扫过光明空荡的位置(那里只剩下一丝冰冷的“器物”气息残留)。
扫过善良化为的那堆灰色尘埃。
扫过被“黑暗”吞噬、通往“永劫之峰”的幽暗角落。
扫过暴怒凝固的暗蓝色冰雕,与冰雕前、无声流泪、承受着概念凌迟的色欲扭曲身影。
扫过白洞与黑洞离去后、留在虚空中的、那两道永恒的、充满悖论与寂寥的“离去之痕”。
扫过复苏散去后、空中依旧残留的、那一缕冰冷的草木清香。
最后,他的目光,停在了跌坐在地、银发披散、无声颤抖的时间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时间看到了傲慢眼中的东西。
那双曾如熔金般炽烈、如寒冰般锐利、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伪饰的眼眸,此刻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、暗沉沉的金色。那金色里没有光,没有神采,只有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困惑。
与那困惑深处,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正在疯狂滋长的——暴怒的绝望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傲慢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他没有抬头,依旧盯着自己颤抖的手。“告诉我,时间。”他每个字都吐得极其艰难,仿佛喉咙里堵着带血的沙砾。“为什么……会这样?”
“我们做错了什么?”他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抬起了头。
时间对上了他的眼睛。
那一刻,时间几乎要闭上自己的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……
曾经如熔金般炽烈、如寒冰般锐利、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伪饰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、暗沉沉的金色。那金色里没有光,没有神采,只有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困惑,与那困惑深处,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正在疯狂滋长的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