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聊的仪式。”傲慢坐在长桌主位,背脊挺直如裁决之刃,嘴角勾着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弧度。他目光如熔金的扫描仪,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神明,仿佛在评估他们是否配得上与己同席。“为了‘所爱’?”他嗤笑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星河流淌的微响,“我们爱他们,他们‘需要’爱我们。等价交换,永恒契约。何必说得如此……矫情。”他说着,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掠过长桌尽头,那两位始终沉默的存在。
白洞与黑洞。
他们坐在长桌两端,彼此相对,又仿佛隔着整个宇宙。白洞一身纯白,连眼眸都是无暇的雪色,静静注视着杯中仿佛在缓慢“蒸发”的酒液。黑洞则完全隐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中,只有面前酒杯里,那金色的酒液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减少。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,但一种奇特的、绝对的“同步”与“背离”感,却弥漫在他们周围的空间,让那片区域的法则呈现出微妙的、向内坍缩又向外逸散的悖论状态。
“喂!傲慢你说谁矫情!”暴怒闷声低吼,耳根却有些发红,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。他周身隐隐有冰蓝色的火焰纹路浮现,又迅速被他压下去。色欲依偎在他身侧,闻言吃吃低笑,声音甜腻如融化的蜜糖,指尖缠绕着暴怒一缕不驯的红发,美眸流转间,仿佛有无数暧昧的光影生灭。但若仔细看,她眼底深处,有一丝极淡的、空茫的倦意,仿佛这场永恒的盛宴,也让她感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……腻烦。
“哈——啊——”长长的哈欠声来自时间右侧。懒惰几乎完全滑进了宽大的椅子里,下巴搁在桌沿,眼睛半睁半闭,浓密的睫毛垂下,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入永恒的睡眠。他对周围的对话、光芒、气息,都呈现出一种彻底的、令人羡慕的隔绝。只是,在他垂落的手边,杯中的酒液表面,正泛起一圈圈极其缓慢、却异常规律的涟漪,仿佛有什么无形的、沉重的东西,正一下,一下,敲打着他所处的这片“停滞”的时空。
宴会继续。
琉璃盏相碰,发出清脆却又似乎带着一丝空洞回响的声音。颂唱在虚空中共鸣,旋律依旧神圣,却仿佛少了一点什么东西——一点名为“虔诚的颤栗”的东西,多了几分熟练的、程序性的“完成感”。
时间沉默地坐着,目光低垂,却将一切尽收“眼”底。
善良毫无阴霾的举杯。
光明那瞬间僵硬后又恢复的明亮。
复苏叶尖的焦黄与眼底的忧虑。
傲慢锐利审视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