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一愣。
“从临山镇出来,到青石镇,到抚远城,到京城,再到云梦泽。”慕容清歌看着他,眼神平静,“陈浊帮过你,谢子游帮过你,周先生帮过你,我也……陪着你。但路是你自己选的,每一步,都是你自己走的。”
她顿了顿,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:“陈浊飞升,是好事。你若真想替他完成未竟之事,就该走得更稳,更远。”
苏砚握着茶杯,指尖微微发白。
良久,他抬头,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”
那笑容有些疲惫,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慕容清歌看着他笑,唇角也微微扬起一点极小的弧度。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,但苏砚看见了。
“你笑起来很好看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慕容清歌怔了怔,随即别过脸,耳根泛起浅浅的红晕。
苏砚也意识到这话有些唐突,干咳一声,转移话题:“那个……法会明天正式开始,咱们今晚好好休息。明天先去拍卖场看看情况,如果有适合你的或者修炼的东西,咱们尽量拍下来。”
“嗯。”慕容清歌轻声应了,起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边,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但声音轻轻传来:“你也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笑起来,也很好看。”
说完这句,她拉开门,快步走了出去。门关上,走廊里传来轻微的、几乎是逃跑般的脚步声。
苏砚愣在原地,半晌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窗外,黑水城的灯火渐次亮起。
这座没有城墙的散修之城,在夜色中张开巨大的网,将三教九流、各方势力都网罗其中。而十年一度的黑水法会,就是收网的时刻。
苏砚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远处喧嚣的人声。他望向城中心方向——那里灯火最亮,隐约可见一座高耸的黑石塔,塔尖没入夜空。
那是黑水城的标志,也是法会主会场所在。
明天,那张古海图会在那里拍卖。
死寂沼泽……
苏砚想起陈浊临走前说的话。老头子让他筑基圆满后去死寂沼泽找摆渡人,说那里有苏家先祖留下的东西。
而现在,一张标注了安全路径的古海图,就这么巧出现在黑水法会上。
真的是巧合吗?
苏砚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张海图,他必须拿到手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夜色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