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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苏砚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张大山在说什么,他听不见。周围人在议论什么,他也听不见。
    他只听见掌心锁链搏动的声音,和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的、破碎的《正气歌》:
    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……是气所磅礴,凛烈万古存……嗟予遘阳九,隶也实不力……”
    最后两句,是哽咽,是悲鸣,是跨越三百年时空砸下来的、沉重的质问:
    你苏氏后人,为何至今才来?
    你,担得起这“文心”吗?
    下午,苏砚去领了《外门弟子规》。厚厚一本,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他找了个最僻静的角落坐下,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终于敢在阴影里摊开左手。
    掌心,三道暗金锁链又蔓延了一分,颜色从暗金转向一种更深的、近乎黑褐的色泽,像干涸的、陈旧的血。它们不再随心跳搏动,而是开始自主搏动,像三条在他血肉里苏醒的、细小的蛇。
    更可怕的是,在锁链蔓延的前端,皮肤下开始浮现出极淡的、金色的血管纹路,像叶脉,像根须,正试图与他的血脉网络连接、共生。
    苏砚盯着那些金色纹路,忽然明白了。
    这不是“痕迹”,也不是“烙印”。
    这是嫁接。
    井底的文心,正在通过这种共鸣产生的链接,将它的“根须”,嫁接到他这个唯一能共鸣的后裔血脉里。它在试图活过来,以他苏砚的血肉为土壤,重新在这个时代生根发芽。
    而他,要么成为它复活的容器,要么……在它彻底完成嫁接前,被抽干。
    酉时,钟声敲响。监察堂的人准时踏入院子。点卯,问话,一切按部就班。但轮到苏砚时,周师兄——苏砚从旁人的议论里知道了他的名字——停在他面前,目光落在他脸上,问出了那个他早有预料、却依旧让他心脏骤停的问题:
    “今日在百草园当值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“可曾察觉园中有何异常?”
    “未曾。”
    “那口井,”周师兄向前迈了半步,这个细微的动作带来的压迫感,让苏砚几乎喘不过气,“据说不太干净。你下去时,可有什么……特别的感觉?”
    他问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掂量。苏砚感到掌心的锁链在对方靠近时骤然收紧,那三条“蛇”开始疯狂扭动,试图钻进他血脉更深的地方。与此同时,一股陌生的、冰冷的、充满恶意的窥探感,从周师兄腰间的青铜罗盘传来,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,贴着他的皮肤一寸寸扫过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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