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伸出手,不是收回,而是轻轻“抚摸”那个字。
动作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指尖触及黑气的瞬间,刺骨的冰寒顺着手臂蔓延。但他没缩手,而是闭上眼睛,在心里低声说:
“对不起。”
对不起,苏家的列祖列宗。
对不起,爹,娘。
你们教我写字,盼我成才,我却只能走这条见不得光的路。
但请你们……
请你们留下那点光。
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让我记得,我曾经也是苏氏后人,我也曾握过笔,研过墨,在纸上写过工工整整的字。
让我记得,我也曾有过梦。
黑气中的那点金色,忽然亮了一下。
很短暂,很微弱,但苏砚感觉到了。
他睁开眼睛,开始收回怨气。这一次,他没有强行镇压那点金色的反抗,而是像解开一团乱麻,小心翼翼,一点一点,将怨气从“苏”字中剥离。
很慢,很痛。
每剥离一丝怨气,都像从自己骨头上剐下一层肉。那些怨恨、不甘、愤怒,早已和那点金色的“文脉”纠缠在一起,难分彼此。
但他坚持着。
额头渗出冷汗,后背湿透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嘴角渗出血丝。
但他没停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掌心上方的“苏”字终于完全消散。大部分怨气收回体内,只剩最后一点——那点金色,连同包裹着它的一缕极淡的黑气,悬在那里,像一颗蒙尘的星辰。
苏砚伸出手,让它落在掌心。
金色和黑色交织,微微发烫。
“这就是你的‘道基’了。”周先生的声音响起,带着复杂的情绪,“怨气为土,文脉为种——往生录修炼者万千,像你这样留下‘本心种’的,不多。”
“本心种?”
“就是你心里那点不肯完全堕落的东西。”周先生转身,走向破庙深处,“留着它,往后修炼会更难,会更痛,每次突破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剥离之痛。但留着它,你就还是你,不是被怨气操控的傀儡。”
苏砚握紧掌心,那点金黑交织的光渗入皮肤,在心口处,往生种的旁边,安顿下来。
很温暖。
这是他修炼《往生录》以来,第一次感觉到温暖。
“休息吧。”周先生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“明晚继续。”
苏砚躺回草堆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