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七。”
“腿是怎么伤的?”
少年低下头:“去年上山采药,摔下悬崖……”
清虚道人伸手搭在他腕上,闭目片刻,睁眼时眼中闪过惋惜:“经脉有损,尤其左腿阴维、阳跷二脉断裂,即便有灵脉,也难承受修炼之苦。”
老婆婆急了:“仙师,能治吗?需要多少银子?我们砸锅卖铁……”
“不是银子的事。”清虚道人摇头,“经脉之伤,需三品以上丹药续接,且成功率不足三成。即便接上,修炼进度也会大打折扣。”
他看向少年:“你可愿入我青玄宗?不过……最多只能做杂役弟子,每月三两银子例钱,负责洒扫庭院、照看药园。若有机缘,或可换取丹药治伤,但希望渺茫。”
杂役弟子。
和那些站在左侧、昂首挺胸的正式弟子不同,杂役弟子说好听点是仙门中人,说难听点就是奴仆。
少年咬着嘴唇,几乎要咬出血。
他看向奶奶——老婆婆眼里全是泪,拼命点头,用口型说“答应、快答应”。
“我……”少年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愿意。”
清虚道人点头:“站到右侧。”
右侧是杂役弟子的位置,只有寥寥几人,都是灵脉尚可但身体有残缺,或者年龄偏大的。
少年一瘸一拐地走过去,背对着人群,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苏砚看着他,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
这就是仙门?
这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缘?
有灵脉的趾高气昂,没灵脉的黯然神伤,即便有了灵脉,若身体有损,也只能做杂役,一辈子给人扫地看园。
公平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如果自己是那个林晚舟,大概也会选择答应——至少,每个月有三两银子,至少,还有个渺茫的希望。
“午时已到。”清虚道人一甩拂尘,“今日选拔到此为止。通过者明日辰时在此集合,随我等返回宗门。散了吧。”
人群开始散去。
有人欢天喜地,有人垂头丧气,有人拉着通过的子弟叮嘱,有人默默离开。
苏砚还站在槐树下。
他看着那块测灵碑缓缓沉入地下,看着青玄宗弟子收拾桌案,看着清虚道人上了马车,看着赵虎被一群镇上富户围着恭维,看着林晚舟扶着奶奶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角。
阳光很烈,晒得地面发烫。
但他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