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没有否认:“从废太子开始,坏事一件接着一件,兕子没了,承乾殁了,青雀也迁出长安,我痼疾缠身,身子一年不如一年。稚奴又那么小,这么大个摊子交给他我不放心……”
长孙氏:“所以最后几年你征高句丽、灭薛延陀、平龟兹……”
李世民:“开战是有些频繁。眼见着儿女们、我那些老伙计们一个个走在我面前,我怕啊,怕指不定哪一天,我倒下便再也起不来了,稚奴怎么办?贞观初年我年轻力壮,什么都可以慢慢来,打一仗休养生息几年。可后来,哪有那么多时间……”
“这不怪你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北灭薛延陀,置燕然都护府以镇漠北;西平龟兹,徙安西都护府以管控西域,两处疆土自此归于大唐。征高句丽虽未一战灭国,但连下辽东十城,斩首四万,迁民七万,重挫辽东主力。其后数年又年年遣水陆偏师轮番袭扰,耗尽高句丽粮草民力,虽未彻底灭国,却已将其根基重创。”
李世民却觉得未能一战灭国便是失败,叹道:“出发前我信誓旦旦,告诉随我出征的儿郎们,说要带着他们建不世功勋,一战灭国。我愧对在辽东捐躯的近两千将士……”
长孙氏默默叹了口气,灭薛延陀、平龟兹都是灭国级别的战绩,征伐高句丽虽功绩斐然,在任何朝代都不能算是失败,但他家二郎就是觉得失败了。就像一个智者,对所有事都是算无遗漏,偶有一日,做了一件不那么满意的事,自然不免要耿耿于怀。
李世民向来严于律己,长孙氏知道自己再宽慰只怕也是无用。因此便不接这个话题,转而笑道:“原以为人死灯灭,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,没想到还有这等缘法,岂不是意外之喜?”
李世民道:“你这话和我的心是一样的。”
又说起李世民最近忙的差事,长孙氏道:“你想做什么,向来都是计划周密,再无不成功的。但俗话说的好,众人拾柴火焰高,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李世民道:“有皇后这句话,朕便放心了。”
自此,长孙氏一面将内务琐事打理得滴水不漏,一面协助李世民处理繁杂账务。李世民身上的压力减轻不少,至少不用日夜不休地忙了。
这日,李世民忙完公务,便往凝月榭去。
远远便听见里面一阵一阵的说笑声,及至进了院门,乌压压一群人,孩子们都在,噢,除了被他派去户部公干的萧景曜,十分热闹。
长孙氏一见李世民便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