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惊坐而起,脑海中尚且残留着梦中的一丝虚幻温情,有几息间仿佛产生一种错觉,自己还在长安太极宫立政殿,自己的寝宫,也是观音婢去世后自己抚养兕子和稚奴的地方。
立政殿里曾经每日充斥着欢声笑语,自己处理奏疏,稚奴和兕子便在一旁安静地看书,或是写字。案牍之余,自己也时常教他们读书、写字,甚至是拳脚功夫。
兕子同她阿娘一样,极聪颖,极沉稳,极通透,学什么都快,而且触类旁通。十二岁便练一手好飞白,模仿自己的字体,几乎可以以假乱真,连她亲舅舅长孙无忌都看不出来。
兕子病重的时候自己正筹备征伐高句丽,日夜处理军务、调度粮草,但再忙也日日守在立政殿,催着御医轮番诊治,片刻不敢离开。
最后,还是没有保住小兕子的命……
那一个月是自己最难熬的时候,几乎整日以泪洗面,身形也极具消瘦,惹得文武百官轮番进宫解劝。他也并非不知道悲伤无用,无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。
那两年发生了很多事,个个都叫他伤神、伤心。
就在兕子夭折前一年,他刚废了承乾,改立稚奴为太子。
曾经很长一段时间,他日思夜想,就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,让承乾觉得自己要废了他,以至于害怕到先发制人要造反。
他给承乾挑最好的老师,亲自教导政务,命朝中众臣辅佐他,便是他后来行事荒唐,骄纵失度,自己也从未真正放弃他,还拜魏征为太子太师,以稳固东宫之位。
最后父子怎么闹到那个地步的,他始终没想明白。
“毅儿!”郑太后怕儿子睡不安稳,一直在一旁守着,见状忙一把将李世民抱住,问:“怎么了,可是做噩梦了?”
“没有。”李世民看了郑太后一眼,“您一直在这守着?”
郑太后点了点头,慈祥地笑了笑:“我剥了许多核桃,一会子让人做琥珀核桃仁,你不是最爱吃琥珀核桃仁了。”
看着郑太后真挚慈爱的眼神,李世民心里都有点愧疚了。
郑太后若是知道自己儿子没了,伤心程度不亚于自己当初失去小兕子。骗这样一个爱子如命的妇人,着实让他心生不忍。
一个母亲有权知道自己儿子的真实情况,而不是被人鸠占鹊巢还蒙在鼓里。
可如今不是坦白的时机……
再等等吧,以后的日子还长,总有合适的时候。
李世民问:“现在是什么时辰,我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