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摆手道:“且慢!”
郑太后:“毅儿觉得二十庭杖不够?那便加倍!”
李世民深深地叹口气:“这四名侍卫虽冲撞儿子,乃是奉太后之命行事。他们是太后的侍卫,唯太后之命是从,何错之有?国有国法,宫有宫规,敢问太后,奉命行事,触犯了哪条宫规?”
郑太后被问得愣住了。
李世民又道:“母后,免去他们庭杖吧。”
又叫来那四个侍卫,好声安慰一番。想到自己情急之下,下手不知轻重,只怕多多少少受了伤,又命人请太医,给他们看伤,赏了些东西。
居上位者,断不可凭自己的好恶行赏罚之事,一切当依从法度规矩,不徇私,不偏倚,方能归拢人心,群策群力。
他脾气并不算好,甚至可以说是天生的火爆脾气,怒气上头时也会冲动行事。因此他时常告诫自己要克制,要冷静,怒火中烧时不要随便做决定,冷静下来再定决策。
多年修炼下来,现在已经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有大的情绪波动。
“也罢,听我儿的。”郑太后轻轻喟叹一声,指尖细细抚过李世民手臂,语气又添几分无奈:“我就知道你这倔脾气,天生执拗认死理,一旦下定决心做什么,便一头扎进去死钻,半点不顾惜自己身子受得住受不住。从前沉迷美色是如此,如今……”
眼见李世民听见美色二字皱了眉头,忙拆开话题:“罢了,不说这个。这些日子听闻你为了公务夙夜操劳、通宵不眠,为娘实在心疼你熬坏身子,万般无奈之下,才想着便是强绑,也要把你拘在榻上好生静养几日。”
说到这里,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滚落,声音也微微发颤。
“都怪那些黑心肝的小人,专拣这棘手的差事推给你,分明是存心磋磨我儿。你若真累出个好歹,叫为娘可怎么活啊?听为娘一句劝,这差事你只管放下,不必硬扛。陛下那头自有我去周旋调停,太上皇素来主张以孝治天下,我豁出这张老脸,去御前与他分说,谅皇帝也不敢违逆母后心意、苛待于你。”
李世民:“……”
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,此刻他便面不由心地扯了扯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