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凤执掌贾府中馈多年,素来胆大贪利。平日接着管家的便利,悄悄挪用往来银钱,又故意截留、拖延发放一众仆妇、丫鬟、下人们的月钱,拿去私放印子钱,牟取暴利。
为掩人耳目,她并未亲自出面,只命心腹旺儿夫妇在外暗中打理放贷事宜。
可天下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,此事一传十十传百,知晓内情的人不少,黛玉也有所耳闻。
如今忠顺王奉皇命彻查朝野乱象,严办私设牙行、私放高利贷等盘剥百姓的不法行径。黛玉心中了然,想必风姐姐是着急了,她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,难道想让自己求情开脱?
莫说忠顺王是个公正无私、刚正不阿的好王爷,这几日相处虽不多,他提起这类盘剥牟利的恶行便憎恶不已,自己便是求情,他也断不会徇私枉法。
便不是如此,王爷查办此事乃是利国利民的正道,如今阻力重重,他正顶着朝野上下的绝大压力秉公办事。
王爷待我这般亲厚体恤,我又岂能因私废公,暗中拆他的台?
正思忖间,王熙凤瞧瞧上前,轻轻捏一下黛玉的胳膊,带着几分试探与急切,“妹妹在忠顺王府住了这几日,定然见过王爷了?王爷待你可好?清查印子钱一事进行到哪个地步,王爷对此案打算如何处置,妹妹可听闻了一二?”
王熙凤这番话处处透着揣摩算计,暗含轻慢,让黛玉觉得很不舒服。
她竟是这般看我?
竟以为我是那谄媚邀宠、攀附权贵的卑贱之人?
黛玉眉头越皱越紧,神色清冷,语气疏离道:“姐姐这话问得蹊跷。这几日我居于王府,都是陪伴王妃身侧,同吃同睡,恪守晚辈本分。纵然偶然碰见王爷,也不过是长辈和晚辈之间的寻常谈话。朝堂政务、查办要案等事情,王爷又岂会对我提及?”
“姐姐此番话,怕是当真问错人了!”
“当真?”王熙凤目露诧异之色,下意识追问,“王妃竟真将你当作晚辈对待?”
黛玉淡淡抬眸,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讥诮:“不然呢?我晓得姐姐心底的揣测,不就是觉得我入了忠顺王府便是羊入虎口。你把王爷视作贪恋美色的纨绔权贵,把我当成贪慕权势、苟且偷生的浅薄之徒……”
说着她轻笑一声:“未免太看轻了忠顺王殿下,更是彻底看轻了我林黛玉!”
王熙凤心头大骇,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,身子忍不住晃了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