纠结的爱和恨,对她来说似乎太复杂了。
她之前喜欢孙哲平,和他在一起,因为她喜欢和他一起玩,喜欢和他待在一块儿,偶尔亲密接触也很受用,她眼中的恋人只是可以接吻的玩伴,脉脉地注视恋人就像看着心仪的玩具,爱不释手这个词,对人对物都适用。
那哥哥是什么呢?
他甚至不能和她接吻。
妹妹的一生中有很多玩具,方士谦像她的阿贝贝,出生时捆绑销售,被她长久地攥在手里,往后也连在一起。
他是她的首个玩伴、第一件玩具,最初的那个似乎总是最重要的,但她的玩具太多,以后会有更多,诸多玩具摆在面前,如过眼云烟,这样的第一仿佛不算什么,她或许会忘掉他这一个。
可是他只有她一个。
她的心是一颗轻飘飘的铅心,其中爱恨太少,留给他的痛楚却太多。
方士谦还是来到妹妹的房间,扮演一位任劳任怨的兄长,托着妹妹的发尾细细地吹,发丝如溪水在他指缝间漏下。
洗发水残留的香气盈在鼻腔,让他颠倒。
吹风机通了电,发出隆隆的声响,风声阵阵,盖过心跳,他心中无比沉寂。
声音太吵,说话都听不清,都要靠喊,因此方成锦没有开麦,全程和孙哲平打字交流,方士谦垂眼望着妹妹,给她吹头发,看她和别的男人双排聊天,一颗心快要碎掉。
可他是最没有资格为此心碎的。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哥哥会像他这样想。
他用双眼描摹她的眉峰,她的眼尾,目光始终附在她脸上,滑过鼻梁鼻尖,走过每一寸肌肤,紧紧楔入她的面容,在她唇畔漫长地停留,无法再进一步。
她们生得如此相似,她的眼眸间或眨一眨,眼尾翘一翘,打着打着兴头上来,便意气风发地一笑。
那弧线柔软,却能轻易将方士谦割伤。
切开胸膛,割破心脏,剖出他的心,渗出黑沉的泥,取出他的一切欲念,叫他看清这有多么禁忌,多么不合伦常。
心声沸反盈天,如在哭叫。
她总是说抓周那天她抓的是哥哥的手,这一刻方士谦却蓦然想道,方成锦你有没有想过,当时我抓到的也是你的手。
他也向妹妹伸手,也去抓妹妹的手,那是双生子的本能。从此喜怒哀乐都一同经历,下雨下雪都并肩共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