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姬脑子一转,几乎立刻就拿了主意。
她飞快地把头发揉乱,从墙根抓了两把带潮气的灰土,往脸上,脖子上,手背上抹了个遍,又故意扯破衣袖。
然后钻进旁边的岔巷,抄近路赶到贺茂忠行前面,在他们必经的窄巷里找了个背光的墙根蜷缩下来,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。
她埋着脸,脏兮兮的小手捂住眼睛,先抽抽搭搭地哭了几声,然后放大声音嚎起来。
哭声清亮又委屈,带着小孩特有的颤音,肩膀一抖一抖的,活像个饿了好几天的流浪孩子。
哭声引来路人驻足,也果然拦住了贺茂忠行。
他走到她面前停下,低头看了一眼,见是个女孩,瘦得只剩骨头,衣服破破烂烂,不由皱了皱眉,但也没多停,抬脚就要绕开。
谁知道他刚动步,那女孩突然扑上来,一把抱住了他的腿,力气还不小。
“大人!求您买下我吧!洗衣做饭扫地劈柴,我什么都会!不要钱,只求赏口饭吃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额头抵着他的衣摆,眼泪混着灰土在脸上冲出一道道印子,声音里全是哀求,听着就让人心软。
贺茂忠行走不脱,低头看着她,眉头皱得更紧,却没推开。
一旁的鬼童丸这时候抬起头,他偏着头,血红色的眼睛在夜姬脸上扫了一圈,片刻后,嘴角微微一勾,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他没吭声,也没点破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贺茂忠行的声音不算严厉,带着常年教书的平和,却自有威严。
夜姬抽抽搭搭地松开手,扶着墙慢慢站起来,但还是揪着他的衣摆不放,一双泪汪汪的眼睛仰望着他:“大人,您还缺侍女吗?我吃得少,干活麻利,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……”
贺茂忠行沉吟了一下,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,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买个侍女的打算。
家里独女贺茂爱子从小娇惯,正缺个年纪相仿的侍女陪着,之前几个要么被女儿赶跑,要么受不了而走的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。
眼前这孩子看着懂事,也许可以试一试,也可以救下这个可怜的孩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贺茂忠行问。
“我……我叫爱花。”夜姬垂下眼,报了这具身体的本名。
“家里还有别人吗?”
“都没了……”她又带上哭腔,肩膀发抖,“父亲母亲在乡下得了瘟疫死了,哥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