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则在玄关脱了木屐,让侍女门开了门,然后才到了帘前,屈膝,叩首,起身,衣摆在膝头摊开又收拢,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
这是藤原道长这些年手把手教出来的仪态,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头里。
待室内的藤原道长同意她说话,她才说话。
而后她不紧不慢地,把花宁丈夫醉酒伤人、花宁失手致死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帘后的阴影里,藤原道长手指抵着眉心,久久没有说话。
换作旁人,遇到这种事,应会包庇,能瞒则瞒,而夜姬竟主动如实禀告了。
他很欣慰。
这些年的教化终究是有了成果。
眼前的夜姬,温顺听话,知礼,与从前那个眼高于顶,动不动就要杀要剐的夜姬,判若两人。
“舅舅。”夜姬的声音柔柔软软的,“我只听您的,您说,要不要去跟源氏家主商量商量,饶了花宁的死罪?”
她说这话时,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上。
藤原道长沉吟片刻。
“花宁的丈夫给源赖光出过不少策略,是源赖光最中意,也最倚重的幕僚。即便花宁过失杀人,我想他也不会轻易放过花宁,否则难以服众。”藤原道长陈明利害道。
“但人已经死了,再赔一条命也无济于事。我还是会尽可能与他交涉。”
“舅舅,那就让我去吧。”夜姬提议说。
藤原道长皱起眉:“你?”
夜姬点头:“昨夜我见过源家家主。他看着我,目不转睛的……反正您也计划着明天带我去见源家家主的,既然出了这事,我想更应该去了。”
藤原道长批思量片刻,还是同意了:“也好。”
而后道:“昭昭,夜深了,你回房休息吧。”
接着传话花宁:“花宁留下,我有话和她说。”
夜姬顺从地福了福身,退出了正厅。
可她没有走远,而是绕到屋后,屏住呼吸,把自己贴在了廊柱的阴影里。
室内花宁进入,便响起了藤原道长严肃的声音:“是谁让你回来接近表小姐的?是源赖光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别急。只要你肯说实话,我自然会庇护你,你也知道我的为人。”
花宁心里明白,藤原道长哪怕是个笑面虎,也总比平将门那个残忍麻木的主子强,她没有别的路可走。
见瞒不住,她只犹豫一阵,便如实说了:“是平将门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