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没有跑。
跑没有用。身后的东西不是靠速度能甩掉的——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。脚步声很轻,很慢,但一直在靠近,像一个永远保持固定距离的阴影。
她往前走。
每走一步,脚步声就跟一步。
不近。不远。
像在玩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。而她是那只老鼠。
“你不跑吗?”宋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渡没有回答。她在心里计数。
两分四十秒。
两分三十九秒。
两分三十八秒。
“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是Boss吗?”宋迟又问。他的声音不再发抖,不再年轻,像一个中年人在用年轻人的嗓子说话。
“不好奇。”
“你应该好奇的。”宋迟说,“每个人都会好奇。每个人都会问。你是第一个不问我为什么的人。”
沈渡继续走。
面前是那片广场一样的空地。空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摊位,摊位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——铜镜、木梳、玉镯、纸钱、骨头。但她不敢靠近。那个摊位没有挂灯笼,但摊主在。
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。
不,不是女人。
沈渡只扫了一眼,就知道那不是人。嫁衣是红色的,但她的脸是白色的,白到发青,白到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。她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身前,一动不动,像一尊蜡像。
沈渡绕过了那个摊位。
尽量远。
身后,脚步声还在。
【距离天亮还有:00:02:00】
两分钟。
沈渡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
规则第三条:不得在鬼市内与其他玩家发生恶性争斗。宋迟不是玩家,所以这条规则不约束他。但反过来——这条规则也不约束她吗?
玩家不能打玩家。
但玩家可以打Boss。
规则没有说不能打Boss。
“你在想规则。”宋迟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,“你在想,你能不能打我。”
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一瞬间。但宋迟捕捉到了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答案。”他说,“你能打我。但你打不打得过我,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。不是威胁,是陈述事实。像一个猎人在告诉猎物:你可以跑,但你跑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