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柔软的浴袍,头发被仔细地拢起来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闭着眼睛,神情安宁。
美容师的指腹轻柔游走在客人面庞,缓缓打圈、细细推按,动作温柔细致,如同呵护一件的上等瓷器。室内灯光调至柔和的暖黄色,柔光漫洒下来,床上的女人眉眼松弛,浑身浸在慵懒舒缓的惬意里。
服务员端来一壶温热花茶放在一旁。美容师低声询问着感受,床上女人只微微颔首,眼皮都懒得掀开,喉间溢出一声舒展慵懒的轻哼。
整间屋子萦绕着淡淡的香气,绝非刺鼻廉价的工业香精,是清浅悠远的天然花香,糅合着热毛巾蒸腾而起的温润水汽,绵软轻柔,似一层薄纱轻覆肌肤。每一次呼吸,都仿佛连身心一同被温柔浸润。
榻上的人安然享受着周到细致的照料,这般妥帖呵护于她们而言,早已是理所应当。
七丹静静望着这一幕,心底泛起难言的酸涩。她这辈子从未被人这般细心侍奉过,甚至连放空身心、安心享受这份温柔的画面,都无从想象。
她默然在心底轻叹。
生而为人,可际遇,为何会相差得这般悬殊。
她忽然想起上回吃饭时,梁敏说的这些话。当时她也跟着一起感慨,但更多的是觉得梁敏说出了她的心里话。可此刻坐在这里,看着那些女人,有些疑惑。
梁敏曾经说过,过来美容的不一定每个人都是有钱人,有的人就是花钱买服务,让人取悦他们。
七丹不是没有钱。她有的,她账户里有九千多块。那笔钱安安静静地躺在银行卡里,她没有花在自己身上。
玻璃门内,一女人做完了护理,从美容床上坐起来。一头黑色的卷发簇拥着她的小脸,脸上容光焕发,透着一种被精心伺候后特有的精神愉悦——说不清是美容的效果,还是被服务这件事本身就让人身心舒畅。
七丹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。
她能这样吗?像那个女人一样,闭上眼睛,把一切交给别人,允许自己舒服,允许自己被呵护,允许自己什么都不想,哪怕只有一个小时。
花裙子的小人在她脑子里轻轻说了一句:试试呗。
梁敏忙完了,看向发呆的闺蜜走过来。
梁敏站在她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往美容室里看了一眼,又转回来,冲她一扬下巴:“怎么样?改天我也给你做一次皮肤保养。不收你钱,就用我们店里的产品,我给你做。”
七丹回过神来,微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