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妈念叨好几天了,说想吃酸菜鱼。今天中标,她心情好,自己也馋了——好久没吃过酸菜鱼了。
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说最后一单生意了,笑着把零头抹了,只收了十五块。
七丹道了谢,提着三斤多的鱼往家走。天色已经暗透了,路灯亮起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看了眼手机,心里咯噔一下,晚了。回去又得挨骂。
果然。门一开,她妈何桂芳就坐在客厅里,脸拉得老长。
七丹不敢多话,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前一晃:“买鱼了。”
说完就乖觉地钻进厨房,系上围裙,开始收拾。
她觉得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吃好,所以千方百计找吃的,才练就了这一手好厨艺的。她爱自己琢磨着弄吃的。炸的、煮的、腌的、拌的,看见什么学什么,慢慢就练出来了。后来她发现,爱吃的人做菜都不会太差——因为舌头刁,做难吃了自己第一个受不了。
今晚动作尤其快。鱼片是摊主帮着片的,她回来只洗了洗,用蛋清和淀粉抓匀腌上。酸菜是上回她妈从外婆那里拿的,够酸,也够脆。姜蒜爆香,酸菜煸出香味,加热水煮开,放入鱼骨,煮好捞出。最后滑入鱼片。鱼片在沸汤里一滚就卷了边,雪白的肉翻出来,关火,装盆。最后撒上青花椒和干红椒段,另起一锅烧热油,滋啦一声浇上去。
二十分钟不到,酸菜鱼上了桌。
雪白的鱼片浸在金亮亮的酸汤里,青花椒和红辣椒浮在汤面上,油光闪烁。酸香混着鲜辣,热气腾腾地扑过来。鱼肉嫩得筷子一碰就微微发颤,入口滑而不散,抿一下就化了。酸菜脆爽,咬下去咯吱一声,酸味从齿缝里挤出来,把鱼鲜托得更亮。每一口都酸得开胃、辣得过瘾,让人停不下筷子。
菜吃了大半,梁父梁母夹菜的速度慢下来。
梁树林放下筷子,问:“今天什么日子,怎么买鱼了?”
七丹嘴里还含着一片鱼肉,咽下去才说:“我做的标书中标了。高兴。”
何桂芳筷子停在半空:“中标是什么意思?有钱拿吗?”
“中标就是——”七丹想了想,“打个比方,就好比今天有三家卖鱼的,我挑了其中一家买。被我挑中的那家,就是中标了。没有奖金。”
何桂芳把筷子往碗上一搁:“这不就是买菜吗,说得那么复杂。人家卖鱼的把鱼卖给你,那是挣了钱的。你这个中标,你挣着什么了?没钱说个什么劲。”
“公司挣了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