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抬起头。
“赵大姐,你觉得哪里不合适?”
赵大姐翻开稿纸,手指在上头点了点。
“这里,说抗雪灾要写集体,不能老写个人感受。还有这里,家属代表的内容太多。你这稿子念出去,别人还以为咱们林场只靠几个家属撑场面。”
周科长脸色沉了。
“这稿子我看过,王场长也看过,没有问题。”
“领导忙,哪能字字把关?我在宣传科这么多年,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都多。”
赵大姐抬眼看姜晚。
“小姜同志,我不是针对你。你年轻,长得俊,声音也好听,可宣传工作不是唱小曲。要不这样,你现在把这稿子重写一遍,我在旁边帮你把关。”
姜晚放下铅笔。
“现在离播音还有不到半个钟头,整篇重写来不及。”
“那就别播。”
赵大姐抱着胳膊。
“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的风头,坏了全科的规矩。”
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干事面面相觑。
有人想劝,又怕得罪赵大姐。
姜晚却把稿纸理齐,站了起来。
“既然赵大姐说稿子太花,太软,那我先念一遍。要是念完大家都觉得不行,我马上改。”
赵大姐哼了一声。
“念就念,谁还没听过广播?”
姜晚没有去广播室,就站在办公室中间。
她把稿子拿在手里,目光落到开头,开口时不急,字咬得清。
“各位职工,各位家属,今天我们要说的,不是口号挂在墙上好不好看,而是雪压下来时,谁把肩膀顶上去。”
屋里的人抬起头。
姜晚继续往下念。
她没有拔高调子,也没有故意煽情,讲到救援队员时,语速稳,讲到家属们熬姜汤缝棉衣时,尾音收得轻。那些句子从她嘴里出来,落在人耳朵里,清楚,踏实,还有劲儿。
赵大姐本来还想挑刺,听着听着,手里的茶缸都忘了端。
周科长站在门边,脸上的火气散了,换成了得意。
等姜晚念完最后一句,办公室里半天没人说话。
一个年轻干事先拍了手。
“姜姐,真好。刚才我听得胳膊上都起了小疙瘩。”
另一个也跟着点头。
“这稿子要是重写才可惜呢。”
周科长咳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