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霍科长,我们就随便聊聊,你别当真。”
“聊我媳妇?”
“没有没有,我们就说这砖头用料——”
“砖头是我跟场长批的条子,一砖一瓦全走的正经手续。木头是后勤处签字给的边角料。”
霍铮的声音不大,但那股子劲儿压在每个字上面。
“要看条子,我这就回保卫科给你们翻出来。”
刘婶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霍科长,我们没那意思——”
“那你们什么意思?说我媳妇败家?说她不是干活的料?”
三个人面面相觑,没人敢接话。
霍铮往前迈了一步,那一米九的个头把三个嫂子逼退了半步。
“我霍铮愿意给我媳妇盖厕所,愿意给她搭洗澡棚,愿意当牛做马。”
“这是我自个儿的事。”
“谁再在背后编排我媳妇一个字,别怪我不讲邻里情面。”
刘婶子拉着另外两个人扭头就走,走出好几步才回头嘀咕了一句“至于嘛”。
霍铮盯着她们的背影,直到拐过巷口看不见了,才转身回院子。
一回头,看见姜晚站在屋檐底下。
她穿着那件宽大的旧棉袄,双手揣在袖筒里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霍铮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外面冷。”
姜晚没说话。
她走下台阶,走到霍铮跟前。
从袖筒里抽出一只手,手里攥着一条手绢。
“低头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你额头上全是汗,低头。”
霍铮弯下腰。
姜晚踮了踮脚,拿手绢按在他额角上,一下一下地擦。
手绢上沾了木屑子和汗水的混合物,灰扑扑的。
霍铮站着没动,眼睛看着地面。
但耳根子又红了。
姜晚擦了两下,手绢翻了个面继续,把他鬓角边上的汗也抹了。
“你脖子这也有。”
“在哪?”
姜晚伸手在他后脖颈上扫了一下。
霍铮的身子绷了一瞬,喉结滚了滚。
“行了行了,擦干净了。”
他猛地直起身子,嗓音比平时粗了两分。
“你回屋去。”
“我站这碍你事了?”
“碍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