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三和阿虎在里屋睡得死沉,阿坤缩在柴房里磨牙,只有阿鹏还抱着笔记本,对着南汉巫蛊图纸发呆。
陈烬躺在床上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白天宋予那副“陌生人”的样子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。
她明明认识他,明明在母亲葬礼上送过白菊,偏偏装作第一次见面。
这里面一定有鬼。
他轻手轻脚推开门,月光落在院子里的老榕树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刚走到树下,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。
“你果然会出来。”
陈烬脚步一顿。
宋予站在树后,没有背包,没有手电,只抱着一件薄外套,眼神在夜里格外亮。
白日里那层冰冷的伪装,彻底卸了下来。
“你为什么装不认识我?”陈烬直接问,语气冷硬。
他讨厌被人蒙在鼓里,更讨厌被人算计。
宋予沉默了几秒,没有绕弯子。
“我不是故意瞒你,是不能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李老三心狠手辣,我一旦暴露和你家的关系,他一定会拿我要挟你,逼你带他闯最危险的地方。”
陈烬皱眉:“你到底是谁的人?”
“我谁的人都不是。”宋予抬起眼,目光认真得发烫,“我只守一个人的托付——你父亲,陈远山。”
陈烬浑身一僵。
父亲这三个字,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。
“你十九岁离家之后,他早就料到你会走上这条路。”宋予声音放得更柔,“他当年匿名资助我读书,不是要我报恩,是要我在你最容易走歪的时候,拉你一把。”
“他怕你为了寻仇,把命搭进去。”
陈烬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心口突然发酸。
他一直以为,父亲丢下他、不管他、不要他。
原来从头到尾,都在默默盯着他、护着他。
“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陈烬声音发哑。
宋予轻轻摇头:“我知道的不多,但我能确定——他不是被人害死,也不是迷路失踪。他是主动留在墓里。”
主动留下。
四个字,震得陈烬脑子嗡嗡响。
他从没想过这个可能。
“昭陵的诅咒不是传说,是真的会吃人。”宋予语气凝重,“你父亲说,这座墓吃的不是人,是贪欲。谁碰珍宝,谁就被吞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