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不!”她哭得更凶了,踮着脚往前凑了凑,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身上,看着他依旧冷硬紧绷的脸,看着他皱得能夹死蚊子的眉头,火气一下子又窜了上来。她索性伸出两只手,一把捧住了他的脸。
她的手心凉冰冰的,带着酒气,指尖胡乱地揉着他皱成一团的眉头,指尖蹭过他眉骨上的旧疤——那是当年为了护她,被日本人的弹片划的,又捏着他紧抿着的嘴角,使劲往两边扯,非要给他扯出一个笑来。
她的脸离他极近,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,酒气混着她身上惯有的栀子花香,铺天盖地扑了他满脸,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,近得他只要微微低头,就能碰到她的唇。
“不许板着脸!”她哭唧唧地命令他,眼泪掉在他的衬衫前襟上,烫得他一哆嗦,“你明明有酒窝的!上次我考了国文系第一,你笑过的!笑一个!陆北辰你给我笑!你一凶我就害怕!你不笑我就一直闹!闹到你笑为止!”
陆北辰浑身都僵住了。
活了三十多年,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人,审讯室里见过再多穷凶极恶的犯人都没慌过,此刻被他养了十四年的小姑娘捧着脸,指尖软乎乎地蹭过他的眉骨、他的脸颊,他连呼吸都乱了。
从把她从死人堆里抱回来的那天起,他就给自己划了一道死死的线。他是她的兄长,是她在这乱世里唯一的依靠,他只能护着她,守着她,绝不能有半分逾矩的心思。
可这十四年里,她从只到他腰高的小丫头,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,一点点长在了他的心上,成了他连做梦都不敢碰的念想。
此刻被她借着酒劲,毫无顾忌地撞破了他藏了十几年的心思,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,能看清她泛红的眼尾里,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样子。
他想推开她,可手刚碰到她的腰,就怕她站不稳摔下去,只能僵在原地。常年握枪的、稳得连狙击枪后坐力都纹丝不动的手,此刻竟然微微发颤,连耳尖都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热。
十四年的防线,在她软乎乎的指尖下,裂了一道缝,怒意瞬间混着窘迫和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,翻江倒海似的往上涌。
偏偏这时,玄关拐角传来一声极轻的、故意放大的咳嗽,是周妈实在看不下去,特意提醒的动静。
陆北辰抬眼往走廊扫了一眼,就看见周妈和赵竞两个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,连偏厅的门都轻轻带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