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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在镜子里撞上,又飞快地移开,他的耳朵尖红了,说了句“成年了,以后要平平安安的”,转身就去了书房,像在逃避什么。
    她不知道,他在书房里,对着自己划得全是伤口的手指,坐了整整一夜。也是在她成人礼过后没多久,就开始有人上门提亲,想要求娶她,都被他一一挡了回去。他对外只说,妹妹年纪还小,他舍不得她太早嫁人。没人知道,他挡掉那些提亲的人时,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私心。
    他不是不知道,自己对这个养了十四年的妹妹,心思早就越了界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或许是沦陷区里,她守着他受伤的身体,三天三夜没合眼的时候;或许是她十八岁成人礼那天,穿着素色的旗袍,站在煤油灯光下,回头冲他笑的时候;或许,从十六岁那年,他在沪城的废墟里,看见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,就注定了。
    可他不能。
    她是他捡回来的妹妹,是他护了十四年的人,他不能毁了她。人言可畏,乱世里,一个姑娘家的名声,比什么都重要。他只能守着“哥哥”这个身份,看着她,护着她,却不能再往前一步。
    而现在,她快二十二岁了,他也三十岁了。
    思绪猛地拉回现实。
    窗外的风还在吹,老槐树的枝丫刮着玻璃,沙沙的响,和十四年前那个她光着脚跑过走廊的夜晚,一模一样。
    可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    十四年前,她可以光着脚,毫无顾忌地跑过走廊,去敲他的门,他会给她掀开暖烘烘的被窝,把她冰凉的脚捂在怀里。
    现在,她连敲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    他是她的哥哥,是养了她十四年的人,是她在这乱世里唯一的依靠。
    也是她藏在心底,见不得光的念想。
    更是她未来,注定要站在对立面的敌人。
    她忍不住想,等他真的娶了韩家小姐,成了家,他们之间,就真的只剩下“兄妹”这层名分了。
    他会把给她的温柔,尽数给另一个女人;会把护了她十四年的怀抱,变成别人的港湾;会把刻了她名字的钢笔,用来给另一个女人写家书;会把那句说了十四年的“有哥在”,说给另一个人听。
    他们会隔着一张桌子吃饭,隔着一个庭院说话,隔着世俗的规矩和水火不容的立场,越走越远,远到她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,毫无顾忌地扑进他怀里,喊一声哥哥。
    甚至有一天,他们会站在审讯室的两端,隔着一张桌子,兵戎相见。
    她把脸埋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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