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巾盖住了她的脸,她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,他擦头发的手也跟着停了一瞬。
她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,攥在手心里,仰头看着他,眼眶红得快要滴血。
“又不穿鞋,多大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她红红的眼睛,喉结滚了滚。想伸手扶她,又怕碰着她。最终还是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手臂绷得很紧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抱着她起身往楼梯走,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,头发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在他衬衫上,洇出深色的印子。
他身上有皂角的清苦,混着一点枪油和烟草的冷冽,是她从小闻着长大的味道。
“我今天看见那个人的手了。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,“担架从我面前过去的时候,差点碰到我的脸。”
他脚步没停,宽大的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抚过,从后颈一直到腰,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十四年,一下一下,顺着她的脊背,安抚她的不安。
“他无名指上有一道疤,我看得很清楚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有哥在,没人能伤着你。”
她不说话了,鼻尖往他脖子里又拱了拱,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。
他抱着她上楼,推开她的房门,把她放在的床上。可她的胳膊还死死环着他的脖子,不肯松半分,整个人跟着他的动作往前倾。
他弯着腰,她的脸就在他面前,眼睛还红着,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水珠子,像沾了露水的蝶翼。
他离得太近了,近得能看清她鼻梁上那几颗浅浅的雀斑,夏天晒出来的,冬天也没褪,像撒在玉色皮肤上的几粒细星子。
“松开,该睡了。”
她不动,反而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。他握住她两只手腕,从自己脖子上慢慢抽离。她的手腕很细,他一只手就能圈住,虎口刚好卡在她腕骨上,能清晰摸到她又快又轻的脉搏。
他拉过被子,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。
“躺好。”
她在枕头上动了动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里。
“哥哥,你坐这儿嘛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撒娇的鼻音,是只有对着他才会有的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