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间,公母俩躺在榻上,却辗转难眠。
不为别的,他们从前无事都能找事生事,然后拿金花随意撒气,儿子虽也会言语上护一护金花,可到底还是跟爹娘亲的。
可今日他们却在金花那里吃了憋,且里正刚发过话,他们还不敢将金花如何,这口气实在是难咽啊。
“老头子,你有没有发现,这金花怎么好像变了个人?”
孙老头回想起金花在里正家的那番控诉,条理清晰、不卑不亢,确实一点金花从前的影子都没有了,他沉吟片刻,却想不通这其中缘由,只道,“许是真的伤到脑子了吧,你也是,教训教训她就是,怎么还能下死手呢!
“又怪我,”江氏轻声嘟囔一句,“人家伤了脑子都是疯了傻了,她这怎么不一样,她是狠了...”
江氏说着说着,突然一骨碌坐起,“你说她还是金花吗?从前的金花哪有这番能耐!”
孙老头被突然坐起的江氏吓的一激灵,没好气道,“活生生的人就在那杵着呢,不是金花还能是谁?是你三姨奶啊?”
此时,窗外的墙根下,正在偷听墙角的江心发出一声冷笑,“从前的金花已经死了,现在在你们墙根底下的是钮祜禄·金花。”
七日后,孙望宗下葬。
在里正的安排下,孙家在村东头的半山坡上给孙望宗立了一个衣冠冢。
孙望宗在村里名声极好,知书达礼、为人谦和是他的标签。
前来为他送行的人,都潸然泪下。
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,活着时或许没什么感触,但这人一旦走了,便会引发大家许多的感慨和伤情来。
此刻,他们觉得,孙望宗如同自己的孩子、自己的兄弟、自己的至亲家人一般。
面对着这衣冠冢,他们伤心不已。
江心披麻戴孝,跪在墓碑前,她的脑袋深深地垂在胸前,没人能看到她的表情,也没人过多地关注她。
妇人们都在忙着安慰哭的几欲昏厥的江氏,男人们都在陪着老泪纵横的孙老头唉声叹气,更有好事者当场就给孙老头规划起未来...
人群中唯有两道目光例外,紧紧落在江心身上。
一道是沈铮的,他觉得这女子似乎有所不同。
按照她的性格,如今应该哭成泪人搀扶着江氏才对。
可她竟低着头无动于衷,且看她稳如磐石,肩膀亦没有一丝抖动,显然是没有哭。
又联想到她七日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