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嬷嬷一边给自家姑娘按肩,一边道:“奴婢说句张狂的话,咱们大爷一举收复了燕云十六州,封狼居胥,这样的功绩自开朝以来百年未有之!”
“官家对咱们大爷恩宠不断,大爷又封了侯,圣眷优渥,前程不可限量,汴京城里想与咱们家结亲的,不计其数,若不是……”
林嬷嬷止了话头,低声道:“这样好的亲事,嫁过来就是侯爵娘子,若非沈二娘子八字太轻,压不住这福气,沈夫人怎会舍得不顾亲女,将这样的好亲事给庶女?”
郑氏缓缓睁开了眼,轻轻嗯了一声,又微微叹了口气,眉眼间似有些烦闷。
今早,文昌伯府派人来求见自己,来的人是伯府夫人跟前的得力嬷嬷,说是沈二娘子从去岁冬日起便缠绵病榻,至今未见起色,反而每况愈下。
沈夫人请了大半个汴京的名医,甚至连宫里的御医都去瞧过,也束手无策。
沈夫人病急乱投医,请了大相国寺的高僧祈福,有幸得见了慧远大师。
这慧远大师,郑氏也是听过他的名号,是位对佛法极有见地的得道高僧,对五行八字、男女姻缘方面极有造诣,在汴京达官贵族之中颇有名望。
大师批命,沈二娘子原本与伯端八字相合,本是珠联璧合的良缘,可变故在伯端立功封侯之时,命格早已发生了变化。
沈二娘子本是福泽深厚之人,但伯端杀伐之气太重,已非常人所能承受,沈二娘子压不住这份福气,命中得了不该得之福,八字被冲撞得厉害,因而缠绵病榻,若是强求,恐有丧命之忧。
沈夫人特派人来陈情,不舍这门好姻缘,初闻这噩耗时,沈夫人几度悲痛,强撑着打起精神,跪求大师指点迷津。
慧远大师批文沈家大娘子命格至纯至善,福运绵长,正应了“厚德载物”四字,断言沈家大娘子不仅可以承受得住伯端身上的煞气,还可化解伯端身上的杀伐之气。
两人八字阴阳相济,互为互补,沈家大娘子非但不会克至己身,还会反哺身边亲近之人,夫兴子贵,家运昌隆。
郑氏心里有些烦闷,正如林嬷嬷所说,汴京勋贵之家想与她家结亲的,不知凡凡,便是公主,也是配的。
想到公主,郑氏的心情越发沉闷。
当今官家登基十九载,与发妻裴琬乃是年少夫妻。裴皇后早逝,唯余下荣嘉公主这一点骨血,官家宠爱非常。
又因官家无子,膝下空虚,多年来膝下子嗣凋零,活下来的唯有荣嘉,这宠溺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