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看角色的行为。”江采兰说,“维持幸福需要生产幸福、需要角色为彼此创造正向的情感……就像你之前设想的、送一束有着美好寓意的花。可是在目前看到的故事里,一家四口人忍耐摩擦、规避麻烦、努力忽视终极冲突前的所有矛盾……这是维持平静。不需要费力去做任何事,只要停止做事、放弃做事,就可以维持平静。”
程静思问:“故事里的弟弟坚持每日回杂货铺与家人共进晚餐,算是生产幸福吗?”
“算吧?其实我没太理解。我以为这样的设定只是为了给四个人提供发生矛盾的条件。”江采兰说,“还有你提到的忍受痛苦……若要让忍受的事物达到痛苦的程度,或说我们想要向读者传递那是痛苦而非普通摩擦,我们必须给出更有特点的事件。”
程静思问:“经营杂货铺起早贪黑赚到的钱,勉强够供两个孩子读书,无论是谁都要为一家人的生计不敢停歇半刻,不算一种痛苦吗?”
“是很常见的事情吧。”江采兰其实不太确定,“至少他们有杂货铺……一个绝对属于自己的容身之地?需要为生计不停奔波、攒不下钱、缺少强大的抗风险能力,是很常见的事情吧?”
程静思叹了口气。
他说:“在我的理解里,他们最大的痛苦是生存压力,阻止他们奔向幸福的原因是缺钱。所以,我一直不解,他们一家四口都是有手有脚的青壮年,为何选择从相互忍耐到拔刀相向,都不去尝试沟通、然后一起努力奋斗改善生活。如果生存压力是常事,他们日积月累的东西只是摩擦而非怨恨,他们渴望的东西只是平静而非幸福,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?”
摩擦是那么小的事情,平静是那么轻易的事情,要积累多少摩擦,才会想要走上困难的路?
江采兰说:“每个人的理解各有不同,但我们需要完成故事,就需要确定清晰的方向,选取有代表性的事件来表现。至于读者如何对我们的二次解读进行再解读,就是读者的事情了。”
图书馆借阅室门口摆放着“禁止奔跑、大声喧哗、扰乱秩序”的牌子。他们推门进去,看见许多青少年在令人狂起鸡皮疙瘩的冷气里埋头苦读。
江采兰压低声音:“各自再思考吧。如果没那么快有答案的话,不妨从人物设定和人物发展可能性进行分析。譬如文中的父亲,就有较为刻板但鲜明的特质——抽烟酗酒、暴躁易怒、独断专行,同时勤快肯劳动,能一边大男子主义地自诩一家之主,一边承担更多的工作。”
“通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