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叩首恳求道:“还望姨母示下。”
姨母会选择在龙朔改元时,将郭升云征召入京,必定是对他有些期待的,起码要比对那些流放在外的武氏族人高出许多。
他贺兰敏之就算只是装,也得先敷衍出个兄友弟恭的样子,让决策的话从姨母这里说出来。
他虽然不怕麻烦,但也不想沾染多余的麻烦。
尤其是这种,可能让他被连带着嘲笑果是一家的混人!
哪知道他却见上首的皇后单手托住了鬓边,巍然如玉山微倾,却又带着玉石所不能有的深邃笑意。
“你上次所言,没让我觉得升云是个妙人,只觉他有些吵闹,今日却真让我觉出几分妙意了。”
贺兰敏之愕然:“……啊?”
他小心地端详了一番姨母的神色,发觉她这话说出来,竟没有嘲讽之意,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可……可今日郭升云的表现,哪有什么“妙处”可言!
“难道不是吗?”皇后抬眸看来,“如你所言,他因踏谣娘戏中的醉汉痛殴之举,似有联想到当下,竟是当场愤而出手,虽是在脾性上有些控制不住,但也不失为性情中人。”
她眼中笑意不达眼底,心中暗自忖度,不知那在太原任职的妹夫是否当年对她小妹也有所苛待,才令小妹早亡。
不妨暗中着人往太原走一趟,秘密查访。
若真是踏谣娘戏中那丈夫一般的人,她便寻个由头,来找他的麻烦。
贺兰敏之不知姨母心中只在这须臾间,就已闪过了个拿人问罪的想法,只听到上首笃定而平和的声音。
“他觉得丈夫殴打妻子无甚可笑之处,也不失为一句直击要害的点评,随后提出以男人扮演妇人,以添戏中讥诮之味,更可谓是绝妙一笔。”
“我看,敏之在意的只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抢了你的扇子,与那优伶大打出手,又为验证自己所言非虚,亲自拿着披帛上阵,让人瞧见了个身份体面却举止无度的小郎君,是也不是?”
贺兰敏之迟疑了一下,老实回答:“……是。”
桌案后的女子从坐姿到神态都未有一变,也毫不意外贺兰敏之的这个答案。
“那我问你,若是由我派你去推行那限制女子为俳优伎乐之事,你当如何做?”
贺兰敏之一怔,没想到会忽然从姨母的口中,忽然话锋一转,发出一句考问的话。
但他平日里行走御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