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:“梁先生,考古工作就是这样,很多时候凭的是经验和直觉。但直觉也得建立在事实基础上。”
凉师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晚饭是压缩饼干,配凉水。
云知意掰了一小块,慢慢嚼了两口就收起来,说不饿,继续低头写笔记。
实际上,她的目光正透过投屏,留意着无邪和王月半的动向。
两人躲在不远处一处岩壁的阴影里,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。
王月半手里握着个望远镜,时不时探出半个脑袋朝这边张望。
那鬼鬼祟祟又格外认真的模样,让云知意差点没绷住。
她垂下眼,抿了抿唇角,把那一丝笑意压了下去,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,笔迹工整,神色如常。
夜色一寸一寸沉下来。
山林里响起细细密密的虫鸣,风声穿过树梢,带起沙沙的回响。火堆噼啪作响,橘红色的光焰摇曳着,映亮围坐的几张脸。
李老板吃饱喝足,终于缓过劲来,清了清嗓子,声音在山林里格外响亮:“各位,不是我吹,我家祖上那可是有来头的——”
云知意低头写笔记,笔尖没停。
这段故事她太熟了。
熟到李老板下一句要说什么,她都能一字不差地接上。
祖上六岁那年兵荒马乱,小王爷重病,谦之照顾有加。小王爷信他,把几处宝地一一告知。后来谦之建议挖宝招兵,小王爷允了,结果半路被面具人伏击,全军覆没。
祖上年纪小,躲在死人堆里逃过一劫。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,一个将死的官兵拉住他要水喝,喝完给了张地图,当场咽了气。
祖上不识字,不知道那地图画的是什么。后来他当了兵,立了功,辗转才知道当年那场大战是大司马追杀小王爷,而护着小王爷的那队人马,叫“不言骑”。
“……全是一群哑巴!”李老板说到兴头,眉飞色舞,“因为不会说话,所以不会泄密。他们专挖人祖坟,但每找到一处墓地,不急着搬宝贝,先画图记下位置,等有需要了再动手——”
“那岂不是发了?”麻子插嘴。
“可不是嘛!”李老板一拍大腿,“但我家祖上不识字啊!那张图在他手里攥了大半辈子,愣是没看懂。直到后来迁坟,才发现祖坟里的东西全烂没了,就那块布还完好。我曾祖爷爷请了个识字先生一瞧——好家伙,是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