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嘴角好像极淡地弯了一下，快得像错觉。
她赶紧又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凳边缘。
张日山从厨房出来时，手里端着个粗瓷碗，蒸腾的热气裹着葱花和鸡蛋的香。
他把碗放在云知意面前，竹筷搁在碗沿：“刚下的面，先垫垫。”
碗里卧着个完整的溏心蛋，细面浸在清亮的汤里，飘着嫩黄的蛋丝。
云知意拿着筷子的指尖动了动，抬头时撞进张日山带笑的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小声道了句“谢谢”。
她拿着筷子，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面。
葱花和鸡蛋的香气温热地熨帖着胃腹，让她因紧张而微凉的手脚渐渐回暖。
云知意吃得专注，几乎能感觉到对面两道目光落在发顶。
张启山的审视深沉如古井，张日山的注视则温和中带着她不敢深究的专注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好在心里小声对栖梧嘀咕：‘小伍，他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吃面？我脸上有东西吗？’
栖梧的声音清冷如常，却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：[或许只是太久未见。吃你的面，不必慌张]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，以及一道温润却难掩威严的嗓音：“佛爷今日好雅兴，竟在这梧桐巷里品起早茶了？”
云知意下意识抬头，只见二月红一身素色长衫，缓步踏入院中。
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，虽已百岁高龄，面容却依旧清隽，唯有眼角几道细纹刻写着时光的痕迹，身姿挺拔如松，不见丝毫佝偻。
他身侧跟着一位极年轻的男子，穿着粉色衬衫，容貌昳丽惊人，眉眼间却凝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疏离，是解雨臣。
“二爷，八爷，四爷。”张启山并未起身，只略一颔首，目光扫过随后进来的齐铁嘴和陈皮。
齐铁嘴依旧是一身卦袍，精神矍铄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陈皮则沉默地跟在最后，面容冷硬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一进门便直直落在云知意身上。
三人的视线交汇于正在吃面的云知意身上，却并无多少惊诧之色，仿佛早已料到会在此处见到她，且是这般年轻的模样。
二月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温声道：“云姑娘，别来无恙。”
齐铁嘴笑呵呵地凑近两步：“云丫头，还是这么水灵，一点没变！就是这额角怎么了？磕着了？”
陈皮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