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杭思雯盯着看也看不透。
这人就像是藏在座封荫百年的庭院里老树下那口古井,任什么风雨飘摇,也别想探出真正的深浅来。
探听无果,杭思雯只得讪讪转脸:“油门是你踩下去的,不要到时候不忍心的也是你。”
裴学谦垂眸,平静地整理袖扣:“多一分不忍,我都不可能走到今天。”
想起这人来路所经的桩桩件件尔虞我诈,只是从舅舅那儿听说,入耳有的都让她惊心,更别说亲历了。杭思雯不得不承认,他说的也对。
“柳叔叔好像已经到了,”杭思雯看了眼震动起来的手机,“我们该进会场了。”
“嗯。”裴学谦应允。
只是走出去一步,杭思雯忽然想起什么:“哦对,我舅舅让我转达,说柳康明当年也是有心无力,他女儿大喜的日子,让你不要太难为他。”
“……”
定制皮鞋轻顿,裴学谦脚步一停,长睫低低衔起。
兴许是背光缘故,望来这一眼里光影深沉又恍惚,里面嵌着的真实情绪莫名叫杭思雯有些不寒而栗。
然而等她定睛再看,那人分明又与平日端方雅正的温润模样没什么出入。
“吴董多虑了。柳叔叔颐养天年,不问世事,我有什么恩怨好与他计较的。”裴学谦说着,向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低眸含笑。
杭思雯只得压下疑虑,转身向外。
裴学谦跟在她身后,落后两步。临关门前,他似不经意抬眸,瞥过了窗前位置——方才何绮月就是站在那里,眼圈发红地质问他的。
[可如果我最想要的——是你呢??]
幻声震得身体某处剧烈抽痛。
裴学谦微皱眉,感知着那种迟迟不肯散去的陌生情绪。
[你怕什么?]
[是怕再听一遍,就会动摇了吗?]
原来……
这种汹涌难平的失控感,叫作动摇。
“砰。”
房门关合,这次再无留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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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休息间后,何绮月冷静下来,才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要落荒而逃——不问她意见就替她选了入职公司,明明是该裴学谦理亏才对!
对着手里的任命书,她越想越气,好险没给自己气晕过去。
好在没多久,卫佳楠也到了。
两人趁着婚礼还没正式开席,只站在会场外走廊的角落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