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人刚应声,又顿住了,尴尬地转回来:“先生,何小姐带回来的几位朋友今晚也睡在这里,房间已经被他们拣选完了。”
裴学谦拿药瓶的手悬停。
杭思雯倒是先惊讶接话:“啊?你妹妹也在?”她四处看看,“怎么没见她?”
“……”
楼梯中段的翳影里,何绮月靠在扶手上的胳膊垂下,慢慢直起腰。
只是恰巧这一秒,在药箱前半垂眼的裴学谦忽然掀了掀睫,像是无意从这边昏昧里掠过:“她和朋友这会应该在二楼露台上。”
何绮月一惊,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。
等她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,不由地从心底涌起了恼意。
于是下一秒,她反而正过身,用力踩着镂空的大理石台阶往下走,生怕脚步声不够将那边传来的话音踩得粉碎似的——
用人为难:“那房间的事……”
裴学谦:“没关系,把我那间卧室收拾出来吧,让杭小姐今晚睡在那里。”
“——啊!”
女孩的惊声几乎是压着男人那道沉稳声线的尾音骤然响起,跟着昏昧的楼梯口便传来凌乱的闷声。
沙发区,杭思雯和用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裴学谦却是沉了眉,起身快步走去:“Lune?开灯。”
别墅的智能家居接受指令,灯光应声而起。
最后一节大理石台阶下,何绮月扶着脚踝坐在地上,眼泪汪汪地抬眼:“哥……”
裴学谦过来得急,停身也是立止。他膝点到地面,上身压得很低,小心地扶着女孩脚腕看了好一会儿,才略松了气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“我好久没来了嘛,对这里都不熟悉了……”何绮月揪住了裴学谦的衬衫褶皱,然后往手心里越攥越多,委屈地哽着声,“疼。”
裴学谦全然迁就着她,于是衬衫被攥得褶皱后,何绮月也已半猫进他怀里。
倔强的脑袋低抵着他胸膛,意思分明得很。
“好了,”裴学谦轻叹,勾住她腿弯,将人抱起来,“我送你上去休息。”
“我要睡你房间。”何绮月抠着玻璃扶手向下的凹槽,不肯配合他离开。
裴学谦往怀里低了低眼:“Lune,杭小姐是客人。你想让客人睡书房吗?”
“她可以睡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