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Lune沉默的时间更久。
久到何绮月抬眸,对上用少年时的她的脸望下来的,女孩带着怜悯的眼神。
她知道一切,她在怜悯她什么呢。
那些又真的重要吗。
Lune慢慢弯下腰,不熟练地抬手,按在了坐在梳妆凳上的何绮月头顶。那太笨拙,完全不熟练,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温柔安抚的抚摸,更像是一点都不温柔的欺凌。
她以前总是欺凌着自己。
在世界对她不好前,她对自己已经很不好了。
“随便选吧,反正这是你的命运。”Lune难得放低了声量,不再那么狰狞刺耳,她粗鲁地拍了拍何绮月的头顶,“不是命运逃不掉,是我,是被你扭曲的心你永远逃不掉。”
“……”
何绮月虚靠在14岁的少女怀里。
停了很久,她抬起手,“我选,你来选吧。”
Lune一愣,低头。
何绮月却已经抬起手机,递向Lune。
Lune站在那儿,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,然后兴奋与戾意从她乌黑的瞳孔里满溢出来,夸张的笑容也拉起嘴角:“你,确,定?”
何绮月点头。
“和你不一样,我可从来没把何得霈当父亲。让我选,不会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…!”
Lune张开怀抱,咧嘴笑起来,她朝坐在梳妆凳上的何绮月扑下,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了她。
“那就来吧!”
她望着镜子里,被紧抱在怀里的自己的背影,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又近乎狰狞的笑。
“就让十年前停住的那场大雨,彻底落下。”
话音落时,被她抱在怀里的、坐在梳妆凳上的身影消失。
女孩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直起腰,在房间里踱步似的慢悠悠地转过一圈,最后停回到梳妆台旁。手机被她随手抛在桌上。
她拉开抽屉,白生生的指尖在无数色号的口红森林里点着,拨着,最后挑选了最艳红的一支。
金属磁吸盖拔掉,她哼着歌,对着镜子,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有些苍白的素颜画上了烈焰似的唇色,然后对着镜子一抿。镜子里的女孩笑了起来,开心又肆意。
她像是随手,拿起了梳妆台一旁的相框——
照片是张放了十年的全家福,裴学谦当年刚求学归国时拍的。
何绮月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