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慕昭指尖蓦地收紧，嵌进掌心，她却似察觉不到痛一般。
秦谦看出了她的反应，却没有停下，只是继续道：“王爷沉默了很久。后来他问将军：你可知边关如今是什么情形？瘟疫未平，粮草不济，敌军趁火打劫，去了便不一定能回得来。”
“将军说：知道。王爷又问：你若回不来，你妹妹怎么办？你让她怎么面对这个消息？”
秦谦说到这，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将军那时候笑了一下。他说‘我妹妹自幼受父兄教导，是沈家的女儿。她比我更懂什么叫家国天下。她不会怪我的。’”
沈慕昭再也忍不住了，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。
“王爷那时才松了口，直言若是娘娘日后若有何怪罪，他一力承担。后来边境战乱频发，小国联军一路北进，边关接连失守三城。为保京城安稳，王爷亲自带兵出征。”
“他走之前留下此信，说若有一日娘娘动了怒意，便将信呈上。王爷说，娘娘聪慧通透，看懂内里原委，自会消解误会。”
沈慕昭怔怔坐在龙椅之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是了。她怎么忘了呢？
自己兄长是什么性子，她不知道么？
父兄自幼便教导她沈家儿女应当以国为家、以天下为先。
边境作乱，瘟疫横行，他又怎么可能真的安心缩在京城里，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、疆土沦陷？
可她却连问都没有多问，就把所有过错都怪在了萧惊渊头上。
她在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，把他想象成一个为夺权而不择手段的冷血之人。
她甚至……还拿腹中孩儿去逼问他的属下。
沈慕昭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，脸色苍白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她垂下眼帘，半晌，才低低道：“都退下吧。”
秦谦、赵一、影二几人依言叩首，无声退了出去。
月禾与晚杏对视一眼，皆站在原地不敢动。
晚杏满目担忧地看着沈慕昭：“娘娘……”
沈慕昭却仿佛没有听见，她低着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上的字迹，像自言自语一般：“晚杏，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？”
晚杏张了张嘴，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沈慕昭沉默良久，缓缓抬起手，掌心轻柔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