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年冬日,天降暴雪,朔风刺骨,我被人弃于巷角,衣不蔽体,冻得几乎失了意识。”
他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,“我以为那日我必死无疑,是你的马车途经巷口,是你,救了濒死的我。”
沈慕昭闻言,只觉脑海中画面愈发清晰起来。
那一年雪下得极大。她跟着二哥出城,想要接应征战归来的父兄,中途车马纷乱,不慎与队伍走散。
马车行至僻静小巷时,她闲得无聊掀开棉帘透气,一眼就看见了墙角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。
那时候的萧惊渊尚且年幼,身形瘦小单薄,身上只着一件破旧单衣,早已被风雪浸透,冻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一时心软,当即喊停马车,不顾晚杏劝阻,执意脱下大氅,快步跑过去,盖在了那个瘦小的身影身上。
她依稀记得,自己当时还让晚杏去喊人,将他抬去医馆的,自己受了许久寒风。
回府之后,她便染了风寒,高热不退,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几日。
孩童记忆本就浅薄,一场高烧过后,这段短暂的偶遇便再被烧了个干干净净。
不曾想,原来那个风雪夜里的小小少年,是他。
原来她弄丢的那件心爱大氅,辗转落在了他的手中,被他珍藏数年,视若珍宝。
原来他数十年的默默倾心、步步守候,从不是无的放矢,而是始于年少那一场救命之恩。
记忆回笼,过往所有的疑惑、不解都豁然开朗。
现在她才知道,原来当初他根本就没有权衡过。
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她。不管她提出什么条件,不管她能不能给他任何好处,他都会答应。
她抬眸望着眼前的人,眼底水雾氤氲,轻声问道:“既然你早就认得我,先前……你怎的从不告诉我?”
萧惊渊垂眸,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,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眉眼之间。
“不是我不说。”
他嗓音低哑,满是无奈,“是昭昭,你那时心里,从来都装着旁人。你心悦萧珩,满心满眼都是他。”
“我不知道,我该以什么身份开口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沈慕昭张了张口,却不知如何回话。
是啊,后来她及笄之后,便倾心萧珩,满心都是萧珩的温柔期许,日日盼着入宫,盼着伴他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