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一单膝跪地,附耳在萧惊渊耳畔,低低说了几句什么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连近在咫尺的洛璎都只听见了几句含混的什么“姑娘”“走了”“方小姐”之类的字眼,听得不甚分明。
萧惊渊闻言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随即站起身来,对着萧景弘和洛璎行了一礼,动作虽恭敬,却带了几分掩不住的急切:“叔父叔母,侄儿还有事,先行告退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要往外走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
萧景弘猛地一拍桌子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,茶水溅出来,洇湿了一大片桌面。
他豁然起身,气得浑身发抖。
萧惊渊脚步微顿,却没有回头。
萧景弘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下又气又痛,声音沉了下来:“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去!今儿个你要敢走出这个门,日后就莫要再来见本王!”
这话说得极重。放在旁人身上,便是断亲绝义的意思了。
厅内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,侍立在一旁的下人们纷纷垂下头去,大气都不敢出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,从这间厅里消失。
洛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看着萧景弘铁青的脸色,到底还是没有开口。
萧惊渊闻言,默了一瞬。
那一瞬里,他忽地就想起幼时叔父将他护在身后的模样,想起叔父教他骑马射箭时的耐心。
也想起了沈慕昭,想起她在风雪中朝他跑来的模样,想起她方才坐在他怀中安安静静吃东西时的乖顺样子,想起她那双清透的眸子里映出的他的倒影。
他终是转过身来,对着萧景弘规规矩矩地又行了一礼。只不过这一次,他拜得很深,像是对着父亲行礼一般:
“叔父保重。”